第224章(1 / 2)
苗蓁蓁挂断电话,把草帽的帽檐往上抬了抬。
她坐在罗杰一伙人选中居住的石屋顶上,两只脚垂在外面晃荡,膝盖上还摆着一大捧鲜嫩的白菜花。
白菜的花束,都是无数朵小颗粒挤挤挨挨地长在同一根粗壮的叶茎上的,模样酷似可爱多常用的狼牙棒。萼片坚硬肥厚,质感和白菜帮差不多,有一种肥厚而美味的触感。
花朵则是淡绿色到浓黄色的渐变过渡色——四片椭长的花瓣朝外撑开,像是某种过于常见的蝴蝶。
苗蓁蓁一朵朵地把小花掐下来,丢下去,最后再把摘干净的直茎扔掉,再换一丛花束接着摘。碎花很快就在房门前积了一小堆,苗蓁蓁把怀里的那些花全都霍霍干净了,才捏着黏糊糊的手指往石头上胡乱地磨蹭了一把。
一道阴影从背后接近了她,脚步声稳定而沉重。
凯多在她身旁盘腿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他微微侧身压头,那对锋利的尖角寒光闪烁,然而焦糖色的珍珠链和繁复华贵的织布料装饰,又柔化了这种粗野的力量感。
他低下头,先是看了一眼门房前散落的花堆,然后才直起身,看向远处田地间劳作的罗杰一伙,他们正往开垦好的土地里撒上种子。
还有满脸嫌弃的纽盖特,他不断用手指轻轻击打空气,制造一阵又一阵小型地震,让土壤破裂、打开,并在持续不断的震动中松软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肥沃土地特有的潮腥气。
“你又找到人帮你干活了。”凯多语气奇怪地说,面上有一种很不情愿的钦佩,“这次居然是罗杰他们……你还真有一手。”
苗蓁蓁转头朝他一笑,虽然显然是心情不佳的样子,可她的双眼还是那么晶莹雪亮。
那种与周围环境相比起来总是格格不入的美貌,也丝毫没有因为她这身简单的工装和厚皮靴有半分的折损。不过她那顶草帽倒是挺眼熟的。凯多又瞥了一眼罗杰,看到他光秃秃的后颈,确定了:
“那是罗杰的帽子。”
“他暂时借给我了哦。”苗蓁蓁笑嘻嘻地说,吹了一下飘动到眼前的发丝,“我觉得他非常喜欢我!哎呀呀,太有魅力就是这样的,我喜欢的人呢,都会喜欢我。就是好多时候我不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这就很烦人了……”
凯多平淡地看她一眼:“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喜欢这种软弱的感情,在关键时刻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苗蓁蓁:“吉贝克告诉你和纽盖特老婆了,对吧?他跟我说他告诉你们两个了。”
“……”
苗蓁蓁往他的位置挪了挪,身体一歪,将脑袋靠到了他的大臂上。
那根粗壮的手臂立刻绷紧了,坚硬如铁。凯多甩动脑袋的动作带得珍珠串一阵响动,叮叮咚咚,清脆而杂乱。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你到底是在想什么,但是感觉你需要安慰。我不擅长说安慰人的话,所以就这样。”苗蓁蓁说,“——他们对你所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从头到脚,错得离谱。别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就像我对你一样好。”
“哈?”
凯多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当我还很小的时候……可能四五岁吧?五六岁?也可能还要更大一点。我能够想起来的最早的记忆就是我妈妈抱着我哭泣,和我道歉,说不该打我,说她爱我。我看不到她的脸。她有一头非常美丽的黑色卷发,和纽盖特老婆的头发差不多的弧度。”苗蓁蓁说。
她把手指按在凯多的手臂上,按压着,感受它从僵硬到软化的过程。
一开始按下去就像按在粗粝的岩石上,慢慢的,所有时间对坚硬的东西所做的事都开始发生,他的肌肉变得酥松起来,变得柔软,坚韧。
“你的妈妈?”凯多说,“她为什么要那么对你?”
“我不是她自愿生下的孩子。嘛,这个说法我是不太认可,怀胎十月的每一刻她都有机会阻止我出生,毕竟我是在她离开我的父亲后才被发现的。”苗蓁蓁说,“很长时间里她都把我关在房间里,我除了发呆外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她准备了教育设备。我自己学会了说话和写字,观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世界是多么广阔。
而她将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拥有这个世界。
回忆过去从不让苗蓁蓁觉得痛苦,因为她始终记得那种绚烂的新奇感。世界就在外面!她被锁在小房间里,可她的心早已飞往别处。
“她打我打得很厉害。”苗蓁蓁掐起一小块肉,留下月牙般的印记,又赶紧用指腹安慰地抚摸了几下,“其实不是很痛。我应该是天生就对痛觉不太敏感的类型,也不知道冷热,也不怎么饿,也不怎么渴。”
“她该死。”凯多阴沉地说。
“啊哈哈哈哈!别那么想。”苗蓁蓁大笑起来,“我不恨她,也不讨厌她。每次她回到家,面对我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打我和痛哭……我只觉得她是个疯子。她是个可怜的人。我绝对不要成为可怜的人。”
“她死了吗?”凯多问。
“她和大海相比一点也不重要。不要成为可怜的人,可爱多。”苗蓁蓁对他说,“成为一个可爱的人!”
“说什么傻话?这真是一派胡言。老子和可爱没有半点干系!”凯多说。无论如何,他没有把手臂抽走。
苗蓁蓁微笑着,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你现在已经很可爱了,可爱多~吉贝克也觉得你可爱呢!纽盖特老婆也这么想哦。玲玲老婆也是。”
“洛克斯那家伙……”凯多就如苗蓁蓁所料的那样发起牢骚,“那家伙的态度可根本看不出来!总是那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怎么,你指望他用对待我的态度对待你?哎呀,真是看不出来啊,可爱多,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我竟然不知道你对男人有这种兴趣——”
“你少来这套。”凯多的不忿和缓下来,“行了,别说了,老子听得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担心?神之谷就要发生大事了。”苗蓁蓁低声说道,“那里被选作了人类狩猎游戏的场地……整个王国的人都会死的。发生在你出生之地的事情,也会发生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凯多一愣:“洛克斯船长说会找个理由带着船队过去——”
“这对吗?”苗蓁蓁反问道,“因为恐惧攻上玛丽乔亚,就让一整个王国的无辜之人成为诱饵?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要是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凯多打量她的表情。
“你看起来已经想到办法了。怎么,”他说,又换上了略带嘲笑的口吻,“害怕洛克斯那家伙不同意?”
“吉贝克正忙着搬迁族人的事情呢。”苗蓁蓁叹了口气,“我认为这没什么用……谁也不知道天龙人究竟知道了多少。伊姆究竟知道了多少。逃避的可耻之处就在于它没有用,而且往往让事态发展得更糟。有用的逃避根本算不上逃避。”
就像一道伤口出现后最应该做的是清创、上药、包扎,仔细呵护,而不是把眼睛一闭就当看不见。逃避只会引发溃烂。
“总之,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苗蓁蓁振奋精神,开心地说,“可爱多真可爱呢~一旦我摆出要认真说什么话的架势,就会认真地听我说。”
凯多满面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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