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 / 2)
卡塔库栗不说话。
他就是那种传统——苗蓁蓁指的是普通人们的传统文化里最典型的那种“好男人”,行动大于言语,总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帮你解决掉麻烦。所谓“父爱沉默如山”,卡塔哥当属其中的佼佼者。
苗蓁蓁是不理解啦。
她整个一生里接触到的优秀男人为数不少,现实里的研究员们绝对当属其中,但她对“父亲”这种东西是非常陌生的。在生命的最早期,她还是一张白纸,她的世界环绕着她自己和她的生母,从未出现过什么男人,她的成长也和普通人不同,“性别”在她看来始终是一种模糊的概念,“男人”之类的……她不太能清楚地意识到。
总的来说,她对男人的印象,就是没有胸部没有子宫卵巢不来月经同时还多了一根的“人”。女人之外的另一种人。
但其实她对“女人”也非常陌生。毕竟她生活中出现的大部分人又都是男人。
说起来非常绕,实际上也的确非常绕。绝大部分时间苗蓁蓁都简单粗暴地把不同性别的人看作不同型号,所以异族也好、人妖也好、别的什么稀罕的性别和外观也好,她是从来感觉不到什么明确的异常的。
这就让她始终无法搞懂卡塔哥在想什么。她大概地,勉强地,能够理解卡塔哥肯定是在心里有个……信念和准则。
显然和“男人”、“哥哥”这些内容相关。
卡塔哥看待她时看到的也永远是个年幼很多的小妹妹。她没什么意见,她可以接受这种归类的方式。她只是不熟悉作为纯粹的“妹妹”该怎么办。
妹妹怎么和哥哥谈心?该说什么话题?聊些什么?怎么开解哥哥?
她倒是精熟于妹妹怎么和哥哥玩耍怎么撒娇怎么甩锅怎么任性,这也不是时候,这她还是知道的。
苗蓁蓁:责任实在是太烦人了。
就像做甜点,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对材料的比例、放置的时间、烤制的温度等等每一项条件都要做对,还得处理四处飞散的浮粉,溅射的油星,每一种刚被使用过的瓶瓶罐罐,不同的搅拌器材,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细节。
有时候就算你每一个步骤都做对了,甜点还是会失败。
甜点就是这种难伺候的东西,你必须得理解其背后的所有运行机制,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表达感情也是同样的道理。
束手无策之际苗蓁蓁朝不远处的马尔科疯狂使眼色,马尔科会意地举起手,而后在苗蓁蓁震惊的眼神中转过身,刻意走得更远了一些。
苗蓁蓁:“……”
苗蓁蓁只差那么一点就气笑了。她不信马尔科看不出她是在求助!
她只好看向卡塔哥,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俗话说少说少错,只要她让出主要输出的位置,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隙让卡塔哥尽情宣泄和抱怨,就可以用点头和应声对付过去……可是让卡塔哥主动开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啊!
苗蓁蓁: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苗蓁蓁:真该把布蕾姐姐留下来让她多说点!会说的人就多说!
“不要难受了……”她硬着头皮开口,把卡塔哥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抬手轻拍他的手臂,“你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啊?”
“我们应该帮上忙的。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卡塔库栗说。
苗蓁蓁:啊,这。
她心生敬佩的同时也感到无言能对,讷讷道:“我过去很多事都丢给你们做了啊,而且我叛逃就是把你们丢在身后,后续引发的事件也是你们在承担……再说,叛逃是我自己的事嘛。”
卡塔库栗不置可否,只是又说:“不要在意他们的话。你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帕芙。他们看到的世界和你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你心里的责任和他们眼里能看到的不是同一种。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是是是……是吗?”苗蓁蓁结巴了。
这个感觉实在是诡异得没边儿了!
整片大海都欣赏你关注你,说你是个美女、强者、怪物和疯子,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疯狂与出格的举动都欣然笑纳,狂喜地欢呼着更多,他们不关心你的心情和伤势,你要么表现得那是勋章和战利品,要么因为脆弱和渺小被大海吞没。
但你的哥哥支撑着你的身体,轻声说你是个好孩子。
苗蓁蓁并不喜欢这句话。她不喜欢它背后的含义。
但她没有排斥和生气。心里萦绕着怪异的感觉,痒痒的,又挠不到。浑身都不自在不得劲。
“别再那么做了。”卡塔库栗说。
苗蓁蓁犹豫了几秒。
“这不是命令。”卡塔库栗又说,他的眉眼微微弯起,“这只是个……建议。不需要想得那么认真,也不是要你服从。只不过以后想做之前,多考虑一下。”
苗蓁蓁本能地想说“这不是能留出时间考虑的事”,但立刻就知道这是她对自己说的话,是推卸责任的狡辩。
她叛逃后过了那么久时间,难道这段时间里她不是在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吗?那就是她反复斟酌后的选择。
尽管她对前景一片模糊,也不知道妈妈会做什么反应,但她的确决定好了,决定好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承担责任,不论需要如何去承担。
“我已经逃跑过了啊。”她轻声说,“人不能逃跑第二次,否则然后呢?再逃跑第三次吗?整个一生都在逃跑上?事情就在那里,妈妈就在那里。——在我的心里。人不能从自己心里逃跑。我不能。”
“没关系。”卡塔库栗说。
他俯下身拥抱她,身体坚实而有力。他身上有股麦子的香味……准确地说是糯米、甜甜圈和红茶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万国的所有人闻起来都有这样甜甜的气味。
“我没有说对不起哦。”苗蓁蓁说着也抱住了他。她看不到卡塔哥的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无声的笑意。
马尔科背对着他们站在远处,苗蓁蓁看到他懒洋洋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稍微倾斜地站着,漫不经心地挪动着双脚,碾过草地。
接下里的时间里哥哥姐姐们纷至沓来,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看望她。大部分人都带了礼物,却没说什么话,走到她面前时甚至有些眼神躲闪,姿态畏缩。
苗蓁蓁笑眯眯地接待他们,场面话说得流畅自如,话当然都是真心话,就是不怎么过脑,嘴巴一张就出来了。卡塔哥还是站在旁边陪着她,苗蓁蓁有一点怀疑来探望她的人就是因为卡塔哥在才畏手畏脚的,可想想她闹出的事……感觉还是对她的敬畏更主要些。
他们都闻起来甜甜的。各种各样的甜味,每一种都有细微的差别。因为是沾染在身上的气味,这些甜都很淡,毫不腻人。
苗蓁蓁觉得精力充沛起来了!
她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忧,找了个空隙问卡塔哥:“饼干哥呢,还有斯慕吉姐呢?他们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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