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3)
“……”
玲玲没有说话。
她刚刚才饱餐过一顿,这会儿一点也没有饿的迹象。一种饱食——或者说暴食后特有的平淡安宁浮现在她圆圆的胖脸上,她的双臂平静地垂在身侧,粉色的裙子裹住臃肿的身形,浑身上下看不出丝毫骨节和弯折。
“帕芙……”她说,语气出人意料地温和,“她不在蛋糕岛上了吧?卡塔库栗,你也像是斯慕吉他们一样在陪着帕芙妹妹玩吧。”
卡塔库栗的额角泛出一点冷汗。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黑白的围巾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任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那冰冷的双眼中看出丝毫的温情。
是了,妈妈当然知道他们这些人对帕芙明里暗里的放任。帕芙没有离开前就是兄弟姐妹中最受崇拜的,在她离开后,留在万国和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影响力也从未减少和削弱过。
甚至她自己就是在其中推波助澜的推手!
年复一年的追杀,一次又一次的放手,还有她前去追杀和结束追杀时不加掩饰的愉快和放松……妈妈实质上一直都有着狡猾的一面,她并不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她也像绝大多数海贼一样擅长撒谎和反悔。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她根本懒得掩饰。
更多的时候,妈妈就是要通过毫不掩饰的情绪和反应,清楚地告诉周围所有人她的意见和看法,这样,其他人才能清楚地、不打折扣地顺从她的心意!
……在帕芙离开那么多年之后,妈妈,你也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帕芙的痕迹存在于万国,存在于我们之间,执拗地保留下那些曾经的美好吗?
一想到这种无疑充满了眷恋之情的感情出现在妈妈身上,而且还那么根深蒂固,再一想到帕芙或许对此也有所预料……
卡塔库栗不知道该怎么想。
“您多虑了,妈妈。”他说,“大福和欧文他们……只是实力不足而已,毕竟帕芙在外面变得很强了。她已经不是他们那个级别的人能够对付的角色,更何况,您也知道,他们三个以往从未一起执行过什么任务,联手起不到什么效果,反而容易互相妨碍。”
“嗯。说的也是。”玲玲平静地说,对这件事相当轻拿轻放,“那么你也没有见到帕芙么?”
“没有,妈妈,她毕竟还是个夏洛特……她肯定知道对上我没什么好结果。”
“嘛嘛嘛嘛~”玲玲忽而笑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卡塔库栗。帕芙怎么会躲避你呢?你可是她最喜欢的哥哥!帕芙绝对不可能专程躲开自己最喜欢的人的!……帕芙那家伙,见到喜欢的人,就像我见到喜欢的甜品一样,只可能想着怎么去吃到嘴里,根本不可能躲避!”
“……”
“嗯,或许是你已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没准甚至说过话了,只不过没有把人给认出来而已。”玲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卡塔库栗的沉默,兀自沉思着,“……我的小帕芙,到底会怎么做呢?那一定是个非常惊人的、除了她以外,谁也想不到的做法!”
“您说得对,妈妈。”卡塔库栗低下头。
“……见到帕芙以后,要好好和她问好啊,卡塔库栗。”
“妈妈?”
“帕芙也是你最关心的妹妹,难道不是吗。虽然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嘛嘛嘛嘛!因为认定了帕芙足够强,就不会在她身上投以太多的关注,这就是你一贯的作风啊。”
“妈妈有什么话想要我告诉她?询问她?也许……趁此机会将她拿下?”
“说得好听!嘛嘛嘛嘛~”卡塔库栗的话大大地取悦了玲玲,她张大嘴,笑个不停,像一团剧烈颤抖的活肉,肉团上凭空生出了不协调的纤细四肢和一颗巨大的头颅,“好了,好了,别试探我了,卡塔库栗。”
玲玲桃金色的眼睛挪了过去。
看着那双明亮美丽的瞳孔,忽然之间,卡塔库栗感到仿佛正在与帕芙对视。不同的是帕芙的眼睛里总是感情充沛,而妈妈的眼睛里找不出任何情绪。
妈妈的目光如雷如电,看着那双眼睛,你会瞬间忽视掉她滑稽的身形,只记得她仍旧是君临大海的四皇之一,她的地位与声名都由她自己一刀一拳、一步一个脚印地拼杀而来,身后有累累尸山血海!
她的声音愈发平静,威严尽显:“——记好了,卡塔库栗。和小帕芙有关的事,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是,妈妈。”卡塔库栗避开了那双眼睛。
他的情绪猛然一松,忽然之间又感到一阵奇异的酸楚,好像忙到某一天完全错过了下午的甜点时间,而厨房会送来的又恰巧是他最爱口味的甜甜圈,而且因为用料特别,是来自天上金的、呈现给天龙人的贡品,他不得不忍受着把这份冷掉的、口感和香味都大打折扣的甜甜圈吃掉,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在感到沮丧……
那无法全心全意的怨恨、嫉妒和沮丧啊。
多年前帕芙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帕芙离开的这些年里,她曾与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在他的耳畔反复回响。
夜深人静亦或者激烈战斗的间隙,以及每一种会让他忽然想到帕芙的事情里,他都忍不住把记忆深处的帕芙拎出来,听她说话,想着她话里的深意。
听说她要回家的消息,他回想得更多,也更详细。
——妈妈最爱的是我。
——所以,我也要最爱妈妈。
可是,在内心深处,卡塔库栗轻轻地想,妈妈也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妈妈啊,帕芙。
他只容许自己想了一秒。
夜晚,带着满身的疲惫,卡塔库栗毫无所获地回到了自己的城堡。
下属们忠诚地站着岗,列队相较于平常更加密集。
他们熟悉卡塔库栗这位直辖的上属,因而相比起那些不知细节的平民对卡塔库栗有着更深一层的理解和尊重。他们不像其他人一样,当面对卡塔库栗的出现大声欢呼,只是将无声而又充满崇敬的眼神投向他,直到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房间的深处。
这座位于薄力粉镇的城堡周围十分安静,卡塔库栗喜静,附近没有任何民居。
长长的走廊在夕阳时分会浸泡在浓烈的潮红中,不远处就是大片大片的小麦,有风吹过时清香扑鼻。今夜卡塔库栗晚归,潮红色早已褪去,月光的清辉洒在宽敞的广场中,立柱的影子斜斜地落在霜雪般的月光之上,仿佛海面上的浮桥。
卡塔库栗的皮靴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拖延的长音。
他慢慢走过长廊,心中宁静无比。
越是靠近他的房间,附近的放哨的士兵就越少。
喧嚣在此刻彻底远去了,这里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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