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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1 / 2)

活跃而燃烧的生命,迷人的青春……纽盖特喜爱所有安布洛希帕芙这样的年轻人。毕竟,大海广阔无垠,等待着少年的眼睛去探索。

他了解马尔科的不满和不安,也了解帕芙跃跃欲试的藏在喜爱之下的挑衅。这个小女孩正在试探:“他会容忍我到什么程度?他有多喜欢我?他为什么愿意这样?我们的关系到底有哪些可能?”

她想问的问题,和他的儿子们都一样。和所有人都一样。

“你是那个我可以完全放心做自己,而不会被拒绝、被伤害的人吗?”

但她直接跳过了所有警惕、怀疑和排斥的部分。直接表现得和他足够亲密与熟悉。

他深知这是一份宝贵的信任。所有的出格举动都建立在这种有些无来由的信任之上,他不能不小心呵护。

“你还应该向红发道谢,帕芙。”

纽盖特收回投向窗台那个糖果玩偶的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帕芙本人身上,同时在心里寻思着有没有什么办法稍微遮挡一下那东西……它的颜色、造型都太醒目了!

是房间里最鲜亮最生动,最格格不入的东西。

“诶?”帕芙一怔,“香克斯怎么了?他——”

她脸上浮现出了悟的神色,好像终于想明白一件始终困扰的问题:“是他跟你报的信!哇香克斯这人……他也太够朋友了。竟然牵扯了三个四皇进来,我真了不起!”

“咕啦啦啦,当然了。你真以为在你从玲玲哪里叛逃之后不会引起我们的关注么?同为四皇,发生在她地盘里的大事,也就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大事啊。”

纽盖特看着她,想着她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重要。这不是很有趣么?她似乎从未把视线投放到世界当中。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世界的广阔,她已经不再需要向外探索了。她此刻正在回溯的是自己的心。

“是香克斯就没毛病了。”帕芙还在沉思,旋即用力一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家伙对朋友非常够意思的。哪怕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他也会认真保护。”

纽盖特取笑她:“你真的觉得只是‘朋友’?”

“……我和很多我欣赏的男人之间都互相有那么一点意思。”帕芙说,大胆地直视着他,视线灼亮,同时举起手捏出一个代表“很小”的距离,“但是有点意思距离喜欢还很遥远。不管是我,还是我欣赏的男人,都没打算跨越这条线。”

纽盖特沉默了一会儿,挑起眉梢。

“要有刀剑插在心口里,呃?要承受你的刀剑,或者让你承受刀剑……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啊。”

帕芙做了个鬼脸。皱着鼻头,眼睛挤起来,嘴唇扭动。忽然之间,她显得迟疑,生涩,丝毫看不出那副在生死和敌船上游刃有余的模样。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自信和骄傲的困惑和可爱。

是她从未展露出的一面。

“……死鬼……”她嘟哝着说。

纽盖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好奇和八卦从他假装漫不经心的眼睛里射出来,他甚至很感兴趣地往前倾了倾身:“哦?听起来你有人选了?”

帕芙哼了一声:“说起来是个巧合,我告诉你之后才意识到这一幕真的发生过。”

近乎自言自语的,她又说:“爱到底是什么呢,是付出吗,是克制吗,是占有吗,是牺牲吗,是愤怒吗,是始终关注和看见吗。我见过无数恋人读过无数故事体验过无数种剧情,所有故事似乎都在说爱的一部分,可是没有任何东西能独占‘爱’的概念。太复杂了,我看不明白。”

纽盖特以一个老人独有的智慧和经验回答:“对你来说,或许就是你忘记思考的时刻。在那个时刻,你只来得及感受,体验。”

帕芙看着他,然后笑了:“这是我听到的最有道理,最能说服我的答案!”

她在白团的招待下吃了一顿饭,又在一群人的热情挽留下住了一晚。早餐和数百人一起在食堂里用餐,热闹得要命!

几十个男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吃东西都跟饿死鬼似的,还要互相争抢。别人都努力啃了,硬是从对方手里抽出来自己咬上去的,还有干脆脑袋一偏嘴巴一噘凑过去好像要亲人把对方吓得吐出来的……苗蓁蓁暗中观察,看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很像是传说中的大学生宿舍——还是关系特别好的那种。

她没跟什么人一起住过,从来都是睡自己的房间,无非是房间大小的区别。

最小的时候,还要人抱在怀里哄的年纪,似乎有过一点点被人搂着,贴着一起睡的印象,朦胧中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身旁似乎偶尔还有个高大的男人。

她最近越来越多地回忆起童年了,很多早已被遗忘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出来,好像某种诅咒被解除,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被深埋的感受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让她觉得自己开始变了。

回到小船上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苗蓁蓁:这群人的气氛有毒!让人不知不觉地就陷在里面了!

简单、直接、充满烟火气的温暖。

白团的毒性是一种归属感。它比任何力量都更能软化一颗坚硬的心,苗蓁蓁发觉自己爱这种感受——但她无法强迫自己去喜欢它。

一旦有时间独处和思考,她就会感到紧张,非常不舒服。

她清楚这份温暖在要求她调整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

苗蓁蓁喜欢让周围的人高兴!

她不喜欢让周围的人舒服。那总意味着她不能做自己。别人的舒服总意味着她自己的不舒服。爱能让她忍受吗?当然不能。很久以前,她只是遥遥地望着白胡子的家庭,在追寻到的吉光片羽中理解“白胡子”、白团时,就已预感到这一点。

现在,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起航前,她和白胡子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国王,相信理性、秩序和规则。他痛恨国家内部兴起的宗教,这个宗教的教义要求人们纵情狂欢,在野性的忘我中获取生命和力量。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镇压这一教派。但教派的主人现身,许诺他可以在安全的距离窥视狂欢。国王被诱惑,而狂欢的人群在幻觉中将国王撕扯成碎片。他成了祭品,盛宴的主角。他的毁灭,意味着新时代将会像他被高举的头颅一样冉冉升起。”

“哦?”纽盖特若有所思,“你认为我们是危险的诱惑?”

“啊哈哈哈,才不是!”苗蓁蓁大笑起来,“我可不觉得我是这个国王。如果一定要有个对应关系,那我当然是神!也就是故事里的那个教派的主人。但这个故事里没有我。”

她指向纽盖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你是那个国王,纽盖特。……好吧这个故事讲得不好。我想找一个能解释目前所有的框架,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的了。”

“你这小鬼。”白胡子哼了一声,“我离死还早着呢!天天念叨着我要死,你只看得见这个?”

苗蓁蓁:……那不是你的死太震撼了吗……

苗蓁蓁:这确实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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