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1 / 2)
万国的茶话会年年举办,宾客们大多都是连着好几年参加的,对整个宴会的流程了解得一清二楚,对外谈起来,个个都能够说得头头是道。
和那些没有资格收到请柬的人口中普遍流传的内容不同,夏洛特·玲玲在茶话会上总是表现得很宽容,只要不在会场中引起骚动,破坏现场欢快的氛围,她就不会对一些简单的口角和普通的对峙大惊小怪。
只要闹了矛盾的双方能在最后装出个握手言和的样子就好。
“bigmom自己也时常扮演调解员的角色呢。”
每年必到的客人在对新人示好时难免会传授一些经验。
“她很喜欢给人主持公道——尤其是在茶话会上!她在这段时间里通常都是最公正的,除非有一方能够开出连bigmom都无法拒绝的好价钱,但那是没什么可能的!至少得是国王才负担得起她想要的代价!还得是强国!”
但没有人提到过这种事。
——假如是bigmom自己和人闹起矛盾,事态会如何发展。
会场的中心和最前方,玲玲与安布洛希帕芙正有说有笑,玲玲的表情时而喜悦时而愠怒,时而不屑一顾,时而又做出天真的神态。
安布洛希帕芙的表情相比起来更少,只在没有表情和咧嘴大笑之间不停切换,而这两种表情之间几乎毫无过渡。有时她分明没有表情,却让人觉得她颇为放松愉快;有时她仰头狂笑,却让人感到无声的杀意正如甜点的香气一般在会场中肆意回荡,令人背后发寒。
所有人都在偷看她们。
夏洛特·玲玲的茶话会,从不是什么叫人享受的欢宴。
所有参加过或者没有参加过的人都知道,知道他们最主要的功能是让女皇来享受的,就像所有被挑起的战争,其终极的目的都不过是为了取悦最上层的那么几个人,而为了那一点点愉悦,将会有成千上万的小人物为之付出生命,处处硝烟,妻离子散。
相比较起来,茶话会至少有一点表面的欢乐。
而且,纵然有千万般的不好,任何人都要承认,万国提供的甜点都是稀世罕见的珍馐,在伟大航路的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品尝到这样的人间至味。
人们享用美食时总会高兴和放松。
这是身体的本能,美食,甜味,饱足,总是意味着安全和被爱。
当参加万国茶话会的次数足够多,许多人甚至真的会遗忘掉这件事背后所隐藏的黑暗的恶意,真的沉浸在欢声笑语、甜点佳肴当中,认为万国是毋庸置疑的地上天国,认可了玲玲的伟大和仁慈。
然而,玲玲和安布洛希帕芙的说笑当中,某些气氛让最迟钝的人也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
她们的眼睛牢牢锁死在对方身上,她们说每一句话时对方都在仔细地倾听,认真地观察。
那两张乍一看过去完全不相似的面孔——玲玲的脸上满是脂肪和横肉,圆润的苹果肌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鼓起的状态,她眼睛和嘴巴都很大,红艳的嘴唇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妩媚;而安布洛希帕芙的脸上完全找不出赘肉,她的眉毛是锋利的,眼角是锋利的,鼻子是锋利的,下颔骨同样锋利,皮肉紧贴着骨头,她的上半身在桌子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简单的裹胸,于是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她锋利的锁骨,尖锐的折角从她的喉咙下方一直蔓延到肩膀——这两张几乎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的脸,细看之下,却朦朦胧胧地显示出强烈的相似感。
“那毕竟是她自己的女儿……”有人低声说。
“倘若眯着眼睛去看,只看她们的轮廓和,”说话的人用手臂在面前比划,“和头发,还有肩头。”
有人用敬畏而虔诚的语气说:“她们简直一模一样。”
她们都有那种神态,那种可怕的、赤裸裸的、残酷而喜悦的饥饿感。
她们盯着对方的眼睛就好像正努力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完全看清楚。
就像忍受过一辈子饥荒的人偶然获取了猎物,任何一点肉屑都不能被浪费,即使血液也是珍贵的营养,因此要拆分得足够精细。皮毛,肌理,骨骼,她们要确保自己剔下骨头上的每一丝血肉,最后还要用巨力劈开骨骼,连骨头内部的骨髓也丝毫不能放过。
而哪怕是骨头,最坚硬、最不可撼动、最无用的骨头,在把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榨取干净后,她们也要留着这架骨头,啃咬着、摆弄着,饥肠辘辘地死盯着对方,好像视线能化作舌头,舌头上长出了倒刺,每一秒的凝视都是舔|舐,像是砂纸一样打磨。
她们就用这样的眼睛和神态和对方说话。
摩根斯完全陶醉在这一幕里了。他喜悦到浑身的羽毛都炸开了,翅膀抓着一支笔,头也不低一下地奋笔疾书。有好事者越过他的腋下或者肩膀窥探他描画的内容,却只看到一通混乱的字迹,和小孩子涂鸦一般的简单速写。
即使夏洛特们也逐渐开始感到不舒服。
“以前帕芙还在家里的时候,妈妈也从来没有像这样死死地抓着帕芙不放。”斯慕吉双手抱胸。
帕芙刚刚出现在门口时,他们这群人围绕着圆桌坐下了,卡塔库栗是最先发现帕芙的到来的。他不动声色地给斯慕吉使了个眼色,又率先迈步,引导着弟弟妹妹们环绕自己坐下。
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垂下的布帘堆积着公主裙一般的褶皱。
刀叉和餐盘整齐地排列着,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能连成直线,赏心悦目。
铺巾折出可爱的花样,每一个圆桌上的造型都不尽相同,花,鸟,蝴蝶,可爱的小动物,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所有的饰品都有统一的主题,花园的景象,但仅限于花园里让人心情愉悦的内容。
布琳在坐下后还惊讶了一会儿,扯着布蕾的袖子,小声和她说话:“佩罗斯哥今年还真是努力啊。”
克力架听到她这句话,还没等布蕾回答就抢先回应道:“那是当然,帕芙要回来了嘛。佩罗斯哥当然会打起精神,用尽所有手段。”
“佩罗斯哥在帕芙面前很想表现自己一番的,嘛,这也不奇怪,帕芙当年也管家呢,干得可好了,佩罗斯哥说她好像生下来就知道应该怎么做管理。”布蕾捂着嘴笑,“佩罗斯哥恐怕就是想着,帕芙走了好几年,现在她回来了,必须要在她面前像点样子。”
“帕芙姐姐……”布琳在胸口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帕芙出现了。她没有藏身在任何地方,而是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妈妈居住的城堡,过去也曾经是她居住的城堡。她腰上悬挂着一柄长剑,可是走路的姿态和神色都悠然自得。
完全就是在家中漫步的神态。
刚刚洗过澡,还因为洗澡迟到了!
岂止是光明正大,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就在她出现后,哥哥姐姐们都不说话了,大家都坐下来,沉默地看着帕芙一步步走近。帕芙的眼睛扫过全场,布琳情不自禁地向前倾身。
有那么几秒钟,布琳非常确信自己和帕芙姐姐对上了视线!
帕芙姐姐在看她!
不是简单地扫一眼,而是专注地凝视了她几秒,而后嘴唇微微翘起来,流露出那种亲切柔和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认出你了”、“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帕芙姐姐的表情绝对是在说这些话!
她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说,而是单独对她,对布琳说的!
布琳激动到大脑当机,整个人都在发抖。坐在她身边的布蕾担忧地把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小声呼唤:“布琳?布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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