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5）

基地西侧简陋的居民区被分配给有特殊技能和重病号了，新一批幸存者们用废旧板材和篷布勉强搭建了棚户，此时早已沉寂。

幸存者们在强烈的不真实感中，蜷缩在各自的栖身之所，沉入不安的睡眠，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或梦呓打破死寂。

新建的仓库轮廓模糊在黑夜里，寂静无声。

种植区还只是一片泥泞空地，空空荡荡，只有几簇顽强的杂草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没有电力的夜晚，好在基地温度尚且适宜。

叶长忆悄无声息地蹲守在仓库区的影子中。

她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扩展，耳廓微动，过滤着废土永不停歇的风声。

作为一个杀手，她一直很有耐心。

直到夜影晨曦，就在她以为今夜无事发生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刮擦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叶长忆瞬间绷紧身体，将自己完全缩进城墙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几近于无。

她循声望去，看见仓库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

她认得这人，是小钱。

当时，她过来执行暗影任务，击杀指挥官，小钱的女友李静在打扫基地时中了“毒肺菇”，如果没记错的话，因为是第一批基地正式成员，小钱现在是仓库管理员。

他这个时间，在这里干什么？

叶长忆没动，她看着小钱左右张望，神情紧张，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卷成细管的纸卷，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墙体底部一块松动的砖石缝隙中，然后转身隐入黑暗中。

这个过程消耗的时间极短，放的物品也很小，若非叶长忆耐心和视觉远超常人，在黑夜中几乎会以为那是光影的错觉。

叶长忆没有动。

她一直盯着那个地方，直到小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棚户区的阴影里。

基地的城墙很厚，墙体由粗粝的混凝土和加固金属构成，缝隙极少。

小钱选择的这个交换点，恰好位于两堵城墙的接缝处，那里因为[药你苟命]操作时的小小失误，没有卡缝对齐，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狭窄缝隙，把眼睛贴在上面可以看到墙外透过来的光，但仅限于此了。

叶长忆又等待了很久，直到天色变亮，墙内外也无任何动静。

她悄无声息地跳转至墙缝处，从影子中探出手，拨开松动的砖石，指尖探入缝隙，果然摸到了那张纸条。

“日入库：合成肉*120，水*50，废金属*130。英灵常聚广场，言行怪异，似无纪律。新到幸存者78，多老弱，棚户区拥挤，怨言渐起。”

完全是基层仓库管理员视角能接触到的、最表层的基地概况。

没有核心秘密，没有兵力和防御部署，也没有虫群袭击的近况，只是一些流水账和观察。

但对于外部窥探者而言，这些信息足以拼凑出基地的运转效率、资源概况乃至内部的人心浮动。

叶长忆的瞳孔闪过一丝冷光。

她将纸条按照原样折好，重新塞回了砖缝深处。

基地的风轻轻吹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并未离开，再次藏进了影子里。

天色逐渐变亮，灰蒙蒙的光线艰难地穿透进云层，洒落在基地。

幸存者们陆续从棚户中走出，带着麻木和渺小的希望开始新一天的劳作，排队领取补给，或者前往任务板接取工作。

击杀怪物、找寻建材……这些对末日幸存者们来说最困难的任务，是英灵们最喜欢的任务，而留给他们的工作，反而是巡防、手工、建筑、整理物资和打扫等等一些基础性工作。

远处传来程衍月和江雁绝指挥的简短指令声，以及英灵们技能偶尔亮起的光效和清亮的声音。

基地内接收了所有从黑市出来的绿名幸存者，但有三分之一黄名被拒之门外。

这几天，随着天降城池，陆续也有附近小基地的幸存者前来投奔。

基地有外面没有的新鲜空气，对于很多辐射病，只要在基地待着就能缓解。

程衍月在请示过萧云离后，在城门附近规定了一块空地，有限度地收纳黄名，开通互市，流通物资，顺便如有转为绿名的，就吸纳进基地。

城门一开，早已等候在外的黄名幸存者们便蜂拥而入，带着各自的货物或仅有的家当，涌入这片临时划定的区域，寻求交易、工作机会，或是仅仅为了呼吸几口能让他们感觉好受些的洁净空气。

这片区域瞬间变得嘈杂而拥挤，也为某些不怀好意之人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破烂、面黄肌瘦的男性幸存者，捂着肚子，步履蹒跚地从这片新开的小市场方向走来，嘴里嘟囔着“吃坏了东西…找个地方缓一缓…”。

他毫不惹眼地一路歪歪扭扭地走到城墙根下，恰好就在那个交换点附近，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蜷缩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表演在叶长忆眼中拙劣而可疑。

附近巡逻的小队瞥了他一眼，见是常见的“辐射病”发作症状，而且对方只是安静待着，便没有过多理会，继续巡向别处。

等巡逻队的脚步远去，那个“病人”睁开一只眼，警惕地左右扫视，然后飞快地伸手探入砖缝，取走了纸条，同时又将一个小小的布包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蜷缩起来，继续呻吟，但身影却微微调整角度，将交换点挡在了自己身后。

叶长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耐心等待着。

直到天色更亮一些，集市人声鼎沸，那个“病人”才仿佛好转了一些，慢慢走回小市场的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叶长忆如同鬼魅般跟上，确认他混入人群再无异常举动后，才再次返回城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