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3 / 4）

带着烟火气的香气格外诱人。

几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桌上金黄的煎鱼、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打开的肉罐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末世，这样一顿新鲜且管饱的饭菜，堪称奢侈。

“指挥官，您这手艺……”江雁绝夹起一块鱼肉，外皮酥脆，内里鲜嫩，他忍不住赞叹，“绝了！”

程衍月也小心地喂了囡囡一口鱼肉，小女孩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鱼好吃！”

萧云离笑了笑，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口阴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是叶长忆。

见被发现，她猛地缩回进影子里。

萧云离放下筷子，转向门口，声音平和：“叶长忆？来得正好，一起吃点吧。”

叶长忆蹲在影子里，身体僵了一下，她不习惯这种直接的邀请，下意识地就想退回阴影深处。

但就在这时，囡囡抬起头，眨着葡萄般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说：“影子姐姐，来吃鱼呀，可香啦！”

叶长忆犹豫了几秒，最终，对热食的渴望，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份突兀日常的好奇，战胜了杀手的本能。

她迈开脚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动作依旧轻捷，却少了几分戒备。

萧云离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尝尝，刚做的。”

叶长忆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食物，沉默了片刻，才拿起筷子，动作有些生疏地夹起鱼肉，送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鲜嫩的鱼肉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这种久违的、属于“人”的味觉体验，让她的竖瞳有一瞬间的失焦。

她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安静，仿佛不愿打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却并不尴尬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萧云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几人，神色变得郑重。

“大家都吃好了？”她声音平稳。

江雁绝和程衍月立刻坐直了身体，连囡囡都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立刻挣扎下了桌子，跑到门外的任务广场去追浪浪，试图教浪浪背“鹅鹅鹅”。

叶长忆轻轻放下碗，她的吃相很乖巧，碗底干净的，连一滴油都没剩下。

“基地之所以能有新鲜空气，能有净化后的水，”萧云离语调缓慢，声线清晰，“不是我们用了消毒剂，而是因为我和江总从微笑稻草人体内得到的[悸动血核]。”

她目光顿了顿，落在江雁绝身上：“江总，江家那三具[微笑稻草人]，在被我们击杀前，恐怕已经肆虐了不短的时间，收割了难以计数的生命。它们的核心，是在吸收了海量的生命能量后，又在我……师门特殊方法的引导下，才转化成了如今能净化环境、提供庇护的能源。”

她怕江雁绝想起家人难过，用“师门宗法”含糊解释。

江雁绝甩了甩手，似乎不愿意回忆亲人，又似乎在大仇得报中劝解好了自己。

萧云离心下稍安，她将【悸动血核当前能源储备：84/100。剩余续航时间：约84小时】的信息，以投影的方式，让桌边的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刺眼的数字和倒计时。

“这东西的运转，需要持续消耗能量。根据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四天之后，如果找不到新的能源，净化功能将停摆，空气会再次污浊，温度无法控制，水源会重新被污染……这样的鱼，这样的饭……就很难再吃到了……”

“所以……”她微妙的顿了顿，见叶长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放心问道，“叶长忆，你之前说过你来自暗影组织，我想请教一下，黑市是怎么交易的？如果我们基地想获取大量的能源、布料、种子以及建材，我们应该怎么做？”

在见识过“天外来客”的神通后，无论萧云离变出什么，江雁绝和程衍月都只觉得是“祖师奶奶”的神通、言出法随的大道法则，接受良好。

而叶长忆的目光在倒计时上停留了片刻，竖瞳微微收缩，到处找投影仪。

在发现没有任何光源后，她恢复了杀手特有的冷静与疏离。

“我们所说的黑市，不是末世前常见的集市。它是一套规则，由几个核心中间人维系，他们掌握渠道，定价，担保，也……清除麻烦。”

“上海这边最大最稳定的黑市，位置在旧港废墟地下排水系统核心区。入口不止一个，我最常用的是三号排水渠断裂的泄洪闸后面，需要穿过一段被水半淹的管道。那里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设伏。”

“黑市认钱、认货，更认实力。通用货币是变异兽掉落物、武器弹药、抗生素、洁净水和食物。以物易物很常见，但价值浮动极大，全看中间人的估价。他们抽成很高，通常三成起步，但能保证交易完成……大部分时候交易完成。”

“能源，一般都是指变异怪物的能量核心，或丧尸的晶核，杀人越多的怪物，能源核心越强大，因为对异能者的异能可以无损提升，在黑市里通常出现在拍卖环节，价格会非常惊人。种子因为有木系异能者的存在，相对常见，但质量参差不齐，需要仔细甄别。布料……轻工业早就瘫痪了，倒是会有一些幸存者自己用古法编织，成品质量通常良莠不齐，要看运气……”

“至于建材……全上海到处都是，以我们基地的能耐，请那些天外来客，随便找个无主之地开挖就行……您甚至可以安排在围墙外再来一圈护城河，毕竟经常有基地被变异兽潮攻破的新闻……”

“但是！”她加重了语气，“指挥官，虽然您特质系异能的技能召唤天外来客匪夷所思，基地的建设速度也堪称神迹，但您本身毕竟孱弱无比，甚至，在您昨天睡觉时，我去了您的卧室，您……毫无防备……”

“您这样……很容易死的……”匕首从叶长忆手指的阴影中出现，她利落地比画了一下“抹脖子”，然后又把匕首送回了阴影里。

“旧港废墟是上海周边辐射浓度最高的区域之一，变异怪兽不仅数量多，而且普遍发生了难以预测的二次，甚至三次变异，极其危险。但通往黑市的管道，被管理员打扫的异常干净，所以，更是埋伏和偷袭的理想地点，每年在那里黑吃黑，又折在黑吃黑里的人，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黑市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其他前往交易的队伍，为了减少竞争对手或本身就计划黑吃黑的，下手会比变异怪兽更狠辣。而所谓的中间人，他们的担保只在利益足够大时才有效。如果我们显露出财富或……特殊性，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他们很可能从担保人变成收割者。”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暗影。以咱们基地堪比神迹的建设速度，这两天的平静，是其他基地或者异能者还没有摸清我们的底细。以我们基地……这点人，很容易成为黑吃黑的目标，好不容易让天外来客搭建的基地，会为他人做嫁衣，被他人强占……”

“而我，一旦和您一起出现在黑市，几乎等同于告诉暗影组织我的叛逃。暗影对于叛逃的处理方式，是格杀勿论。而您，指挥官，您是我失手的目标。按照行规，这份委托很可能已被标记为优先处理，虽然华东地区没有比我更强的杀手了，但多的是人想搏一个名声，单车变摩托。”

“在黑市那种鱼龙混杂、信息流通极快的地方，您的身份暴露的风险将呈指数级增加。”

叶长忆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感受喉头久违的沁甜。

“综合评估，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状态，成功抵达黑市并完成交易的概率，不超过三成。全员安全返回的概率，可能不超过一成。如果我不跟着一起去，您死亡的概率高达99%……为了不确定的能源和物资，赌上基地您、江总、程姐和囡囡的安危……”

她摇了摇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劝阻之意已无比清晰。

“指挥官，请您慎重考虑。或许……依托天外来客的能力，在基地周边寻找替代能源，对我们基地来说，是更稳妥的选择。”

这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风险分析，让一旁的江雁绝和程衍月脸色都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