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5)
尖锐的鸣叫在脑海中无端盘旋,意识最后嗅到的那股轮胎焦糊的刺鼻气味在梦中仍旧清晰。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秋听都是没有意识的。
从剧烈的救护车声音在耳边消失以后,那些让他感觉喧闹的说话声也逐渐淡下去,他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独自一人躲在冰冷空旷的识海当中。
隐约间,他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仿佛有一样东西正需要他为之争取,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耳边有人喊他的名字,闪过的面容锋利矜傲,很是熟悉,可却莫名让他感觉抗拒。
直到那张脸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太喜欢这个人。
“……”
“病人还没脱离危险,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一周后还没能醒来的话……”
医生的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江朗面色沉重,点了点头,“麻烦了。”
从得知秋听出车祸后,他便定了最早的机票赶来,此时站在走廊,透过玻璃窗看见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年,心中泛起沉重的波澜。
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他看清楚来电显示,连忙接起。
“情况怎么样?”解垣山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疲惫。
江朗:“手术结束了,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您快到了吗?”
他现在顾不上太多,只想着小少爷如果一醒来能见到解垣山的话,肯定会很高兴。
“暴雨天,飞机晚点。”
江朗忙道,“您别急,有情况我立马告诉您。”
电话被挂断,他望向窗内,重重叹了口气。
“……”
他在门口守了一天一夜,听见脚步声涌近,打了个激灵,预感到什么一般猛地起身,顺着窗口看进去,床上的人已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脱离危险了。”
医生安慰的话落在耳中,让江朗猛地松了口气。
他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三十多岁的男人,险些在病房门口红了眼眶。
经过了检查,医生确定秋听的情况已经好转,准备再观察两天转入普通病房。
解垣山还没来,江朗便进去探视,走近床边时看见带着呼吸机的少年,心间泛起尖锐的疼。
“小听。”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秋听耳朵听不见,却悄然睁开眼睛,呼吸微弱地朝他看过来,疲惫的眸底亮了一瞬,又盈出些许泪光。
他嘴唇开合一下,似乎是在喊“朗叔”。
江朗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放心啊,没事了。”
秋听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江朗松口气,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秋听解释解垣山现在还没来,说了又怕刺激到,好在秋听状态不好,还需要长久的休息。
中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解先生赶来了。
-
次日,秋听被成功转入普通病房,而接到消息的骆候和唐斯年也从国内匆匆赶到。
“朗叔,他怎么样?”
江朗在楼下抽烟,看见他们时也没有丝毫意外,将烟掐灭,“早上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过去了。”
“他没什么大事吧?”
“撞到了头,左手骨折……”江朗细数着那些伤痕,又不住叹口气。
唐斯年脸色微沉,说:“我上去看看吧。”
骆候没跟着他走,表情有些难看,转向江朗:“朗叔,垣哥到底为什么非要送他出国念书?小听原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他有这个打算。”
那天被秋听挂断电话以后,他心里就总有不好的预感,推了所有的事情买了机票飞来,却得到了秋听出车祸的消息。
江朗蹙紧的眉心尽是烦躁,“临时安排。”
“朗叔,恕我直言,秋听从来到这里就不高兴,上次我和他视频,发现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点你们不会都没注意到吧?”骆候的语气控制不住变得急促激烈,“我真想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垣哥原先就总管着他,现在是不想管了吗?那你们可以直说啊,大不了——”
“骆候。”江朗冷声打断他,“这是解家的事情,你如果担心小听,现在就上去看看他。”
“……”
骆候紧紧攥着拳头,转头离开。
年轻人总是脾气暴躁,江朗能理解,可他此时即便维护了解先生,对于这个错误的安排也只感到深深的懊悔。
早知道,真不该送秋听出来,原先他的性子就烈。
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病房内,唐斯年站在床边,看着倚靠在枕头上沉沉睡着的秋听,鼻尖蓦然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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