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会见室里的空调很凉,我长衣长袖地坐在里面都觉得有微寒的凉意。江禹一身短袖加短裤的打扮,想必更是冻得不行。但他的精神倒是还好,看起来应该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有些沮丧地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这个孙玲珑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连警察都敢诬陷。究竟是谁给她的勇气?”江禹坐在桌子的对面,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将从前跟他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早告诉过你,她就不是一般人。这世界上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我又看了他一眼,“先说说你吧,强奸是重罪,好端端的她怎么能诬告你的呢?”
江禹皱了皱眉,不满道,“小唯姐,你这个熟悉的语气让我有点受伤,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审问我,我当真是什么都没做,我连她的衣服都没碰到过。”
“嗯?”我的眉毛向上挑了挑,疑惑地问,“那她做了什么呢?”
江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说她今天做了什么之前,我还是将这几天我查到的一些线索跟你捋一遍吧。大约四五天前吧,我跟孙玲珑联系了一下,见了一面,时间很短,主要是询问那张照片的一些情况,问她要了当年负责装修的包工头的联系电话。她也挺配合的,虽然也没有什么新的信息,但能给的都给我了。我回头也找到了那天在场的装修工人,反映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别墅洗手间的地板砖年头有些久了,下面的水泥出现了断层,有积水,也有不少都乌黑了的血迹。但工人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人血还是鸡血,反正当时就清洗干净,之后又重新填上泥土封层了。我又问了几处,但这条线索基本上查到这个也就查不下去了。”
这些早在意料之中,我点点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当时没有采证,现在重新去找,能找到反而会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江禹接着说,“然后我又去查了精神科医生这条线。嘿,这条线就有意思多了。这个医生跟安峰是小学同学,当年晏晶晶去他那里看病就是安峰引荐过去的。吃了半年的药,病情没什么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我听曾经负责的护士说,晏晶晶想过要换个医生,可是安峰不同意,理由是这位同学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换个陌生医生来看病,怎么可能用心。晏晶晶出事后不久,这位医生也从原来的医院辞职了。自己开的这家心理诊所,最大的股东是一家海外基金会,你猜控股人是谁?”
“安峰吧。”我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这跟控制王卓是一样的路数,假借投资事业的名义,实际上则是一笔彼此心知肚明的封口费。
“对,安峰。他真的太狡猾了,就连这样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基金会还是找人代持的。要不是一份合同上的签名暴露了身份,我差点都要找不到了。”江禹兴奋地说。
“可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即便安峰直接把钱打给医生,也完全可以说是自己讲义气,看重当年的同窗情,愿意扶持一下老同学。”我想了想,说道。
江禹点头,说:“对,是这么说。所以我就去吓唬了他一顿。到他的诊所里,东拉西扯地询问关于安峰的情况,两人的关系等等。还让他准备好关于晏晶晶的所有诊疗报告,说是目前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过两天就来找他要。我想的是戳一戳草丛,看能不能把安峰这条大蛇给引出来。”
“结果,钻出来了孙玲珑这条美女蛇?”我看着江禹说道。
“唉。”他的叹气声悠远绵长,起承转合之间带着些许无奈和惊讶,“你说孙玲珑是什么个情况?怎么突然就这么蹿出来给我下了这么一个套?”
我面色严肃地问:“现在你详细说说她是怎么给你下套的?”
“这个事情太气人,我真的比窦娥还冤。刚才被局里那帮损友里里外外、详详细细审了一遍,一口老血还憋在胸口,几乎要被气死。”江禹提到这事,口气便有些不爽了,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今天一大早接到她的电话,六七点钟吧,她跟我说她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东西,让我现在就过去找她。我就去了她给的地址,是一家酒店公寓。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早早等在了楼下,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我原本想着附近找间咖啡馆坐坐,可是时间实在太早了,附近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孙玲珑就跟我说,去家里坐坐吧,也没人,说话也方便。我,也没想这么多,就跟上去了。”
“上去后发生了什么呢?”我问道。
“真的什么也没有。她先没话找话寒暄,给我倒了一杯水,接着问我住什么地方,过来远不远。又说她离开南滨快一年了,这一年变化真大,什么什么公园比以前更漂亮了。我打断了她的废话,问她究竟想到了什么。她才哀哀怨怨地说,从前有一次安峰打她的时候,提到了晏晶晶。说,你这样的贱骨头,有什么好哭的。不像晏晶晶,纯种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我打了便打了,又能怎样?”
我的心又沉沉地往下坠,伴着一阵心酸的绞痛。等了一会,江禹也没再接着往下说,我便问,“安峰之前动手打过孙玲珑,他会对晏晶晶动粗也不奇怪。还有呢?”
“没有了。”江禹很无奈地说,“你还没明白么?孙玲珑哪里是真有什么线索要提供给我,这只不过就是一个借口,让我到她家里。左拉右扯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吧。我后来一走,两分钟吧,她立刻就报警说我强奸了他。”<
我大惊,“你既然跟她什么都没有做过,警方又是根据什么来判定的?强奸案的关键性证据是精液,找到了么?”
“唉!没有,但是她把环境证据做到完美了。”江禹再次叹了一口气,“一会他们会把一些证据拿给你看。我先跟你说吧,孙玲珑报警十分钟后,警方抵达她的住所,卧室里一片狼藉,孙玲珑遍体鳞伤,有被性侵的痕迹。孙玲珑指证是我侵犯了她,随即验伤,在体内没有找到精液。她辩称是我的警惕性很高,全程使用了安全套,事后又带走了。但是,她记得我在激情的时候,咬了她一口。于是,在她的这个部位,提取到了我的唾液。”江禹说着,用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我想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她在你喝过水的杯子上提取?”
“唉,防不胜防啊。”江禹又深深地叹了一声。
“那她身上的伤和被侵犯的痕迹又是怎么来的呢?”我继续问。
江禹捏了捏眉心,又说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她一直带着一副墨镜吧。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后来还问过她,她跟我说是自己昨晚想起以前的事,很难过,哭了一夜,眼睛红肿得不能见人。我也就没多想,觉得她可能确实是比较在乎自己形象的人。后来看到她现场拍的照片,我也明白了,她哪里是为了遮挡眼睛的红肿呀。她分明是为了遮住眼周上的伤痕。这样一想,我也就明白了。她是在与我见面之前,跟别人发生了关系,身上的伤与痕迹就是在那个时候制造的,被她一身的长衣长裤遮住了。我离开之后,她自己撕破衣物,就制造了被侵犯的现场。公寓的监控视频记录了我们一起进入房间的时间,以及我离开的时间。所有的证据再加上她的证言,逻辑自洽,表面证据成立。我变成了百口莫辩的那个人。”
孙玲珑这个女人,做起坏事来还真是花样百出、手段高超。恐怕这世上能够在安峰手上占到便宜,还全身而退的人也只有她了。只是她为什么要出手陷害江禹?因为江禹在查安峰么?可是他们两人早就水火不容了,孙玲珑究竟在搞什么?
做记录的笔在指尖来回转动,笔尖在桌面敲出哒哒的轻响。我想了许久,说道:“事情的大概经过我清楚了。我这边帮你申请保释流程,具体的情况你也跟你们队里解释清楚。包括查到心理医生的这条线索,安峰会有反应,也许当真是这条线索触动了他。我去找孙玲珑把事情问清楚。上次发现她有意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抓住她把事情问清楚。也怪我当时偷懒了。”
江禹点头,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跟队里的人说了,当真是冤得不能更冤了。这清白要是不还给我,以后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我点点头,这是当然。若是这桩案子不弄清楚,孙玲珑一味要追究到底的话,那也远不止见不得人了。一旦定罪,江禹本执法者的身份将会重判,那是当真是这一辈都要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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