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老宅的青梅酒(1 / 2)
腊月二十六,陈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
机械厂废旧设备竞标的报名时间,截止到今天下午五点。
那是他重生后盯上的第一座金山。
“婉儿,你在家收拾,锁好门。老公出去办点正事,晚饭前回来。”
陈默叮嘱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出了老宅。
半小时后,江北县第一机械厂,后勤科办公室。
屋子里生着铁炉子,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和隔夜茶水的酸臭味。
后勤科的周副科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坐在他客座上的,是县里有名的废品承包商,外号“孙大牙”。
孙大牙穿着一件貂皮领子的黑皮大衣,嘴里镶着两颗大金牙,此刻正把一条大前门香烟悄悄塞进周副科长的抽屉里。
“周科长,那批报废的c620车床,咱们可说好了,按废铁价走,一吨八十块,包圆给我。事成之后,少不了您的好处。”孙大牙压低声音,笑得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默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两位,打扰了。我来报名参加明天上午的废旧设备竞标会,拿一张报名表。”
陈默面色平静,走到办公桌前。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副科长掀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默的旧棉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当这是菜市场呢?想进就进?”
周副科长把搪瓷茶缸往桌子上重重一磕,茶水溅了一桌子,“滚滚滚!我们机械厂的竞标会,只对有资质的单位和个体户开放!你一个街溜子跑来凑什么热闹!”
一旁的孙大牙认出了陈默,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开满是黄垢的嘴,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筒子楼里那个出名的赌鬼陈默吗?”
孙大牙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故意将一口夹杂着大蒜味的二手烟吐在陈默脸上,态度嚣张跋扈:
“小子,机械厂这碗饭,水深着呢!你想报名?行啊!按照规定,得先交一千块钱的保证金!你兜里要是能掏出十块钱,老子今天把这烟灰缸吃了!”
孙大牙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下流与恶毒:
“我看你那小媳妇长得水灵,你要是实在想报名,不如把你老婆送到我那儿住几天,我心情一好,借你十块八块的……”
这句话,宛如一根淬了毒的钢针。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铜臭味的办公室里,这种仗着手里有点权钱,就肆意拿别人妻子开黄腔的恶劣行径,将底层社会的丛林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要遭受言语玷污的屈辱感,如果是以前那个懦弱的陈默,此刻只能低着头挨骂。
面对孙大牙的恶言恶语,陈默没有当场暴怒掀桌子。
在商海沉浮三十年的资本巨鳄深知,用拳头打人,那叫匹夫之勇;用脑子和钞票把人活活逼死,才叫降维打击。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宛如实质的寒芒。他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盯着孙大牙,冷笑一声: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明天上午,希望你的牙,还能长在你的嘴里。”
说完,陈默连看都没看周副科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长青巷的老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正房的堂屋里,八仙桌被擦得一尘不染。桌子上摆着一盘红烧鲤鱼、一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花生米。
林婉儿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件贴身的碎花棉衣。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气。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老公,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林婉儿听到动静,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迎了出来,顺手接过陈默脱下的外套挂好。
陈默洗了把脸,坐在桌前。
他从带回来的网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这是下午路过供销社买的青梅酒,度数低,驱寒,陪老公喝两杯。”陈默拿过两个粗瓷酒碗,倒满。
几杯酒下肚,林婉儿那张白皙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醉人的酡红。
她的眼波变得迷离,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少见的娇憨与柔软。
她放下酒碗,突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起来。
“怎么哭了?”陈默心里一紧,放下筷子,一把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自己身边。
“老公……我害怕……”
林婉儿抬起头,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眼里满是患得患失的恐慌,“这大房子、新自行车、新皮鞋,还有这满桌子的肉……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我怕我一觉醒来,我又回到了那个阴冷的筒子楼,你又去喝酒打牌,不要我了……”
酒精放大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不安。她怕现在的幸福只是海市蜃楼,怕自己这个浑身泥土的乡下丫头,配不上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
听着妻子这番卑微到骨子里的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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