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真怕他暴脾气上来(1 / 1)
破败的土屋里,王翠萍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后,空气终于重新流通了起来。
陈默没有去管外面王翠萍是怎么指天发誓再也不敢作妖的,他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拆开那盒印着外文的特效平喘药。
“妈,这药是喷剂。您以后要是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了,就像这样……”陈默耐心地拿着喷雾剂,在空中按了一下,“呲”的一声,喷出一小股白雾,“对着喉咙喷两下,立刻就能管用。”
赵玉兰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她颤抖着伸出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摸了摸那精致的药瓶,声音哽咽:“好孩子……这得花多少钱啊。妈这把老骨头,不值当你们这么破费……”
“妈,您说什么呢。”陈默握住老人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以前是我浑蛋,让您和婉儿受苦了。
以后,有我陈默一口干饭,就绝不让您喝稀粥。这药您只管用,用完了我再去市里给您买!”
站在一旁的林婉儿,看着陈默细心教导母亲用药的模样,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随后,林婉儿拎着那半斤五花肉去了院子里那个简陋的黄泥灶台。
陈默也跟了出去,在一旁帮她添柴火。
八十年代的灶台不好烧,烟熏火燎的。林婉儿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白皙的脸颊上蹭到了一抹黑灰。
陈默见状,直接凑了过去,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渍。两人离得极近,陈默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都成小花猫了。”陈默轻笑,低头飞快地在她沾着烟火气的唇上啄了一口。
“呀……妈还在屋里呢……”林婉儿吓得像触电一样往后缩,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进锅里。
“怕什么,我亲我自己合法领证的老婆,天经地义。”陈默理直气壮地耍着流氓,惹得林婉儿只能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专心炒菜,但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这一顿饭,虽然只有一道红烧肉炖土豆和一锅棒子面粥,但赵玉兰却吃得老泪纵横。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尝过肉味了。看着女儿和女婿恩爱的模样,老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
傍晚时分,夕阳将县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陈默骑着那辆借来的“飞鸽”二八大杠,载着林婉儿往家走。
这一次,林婉儿没有再像来时那样局促。她十分自然地伸出双手,环抱住了陈默精壮的腰身,甚至还将侧脸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林婉儿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老婆,咱们先不回家,老公带你去个地方。”陈默感受着背后的柔软,脚下一转,车把直接拐向了县城最热闹的城南夜市。
八十年代末的夜市,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活力。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位,有卖蛤蟆镜的、卖喇叭裤的、还有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卖磁带的。空气中混合着烤散子、炸油条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陈默推着自行车,林婉儿乖巧地跟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生怕走散了。
走着走着,林婉儿的目光突然被路边一个卖女式发卡的摊位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红色天鹅绒布垫着的木托盘,上面摆着几个用塑料仿制的珍珠发卡。在昏暗的灯泡下,发卡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对于连擦脸油都舍不得买的林婉儿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她停下脚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渴望,但很快,她就看到了旁边硬纸板上写着的价格——“三块钱一个”。
林婉儿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目光,赶紧拉了拉陈默的衣角,低声催促道:“陈默,我们走吧,这里的东西太贵了,都是骗人钱的。”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哪里逃得过摊主那双势利眼。
摊主是个穿着花衬衫、留着长头发的年轻“倒爷”,正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婉儿那身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和陈默脚下踩着的破解放鞋,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买不起就别乱看!这可是从羊城那边进过来的高档货!看坏了你们这些穷光蛋赔得起吗?赶紧走赶紧走,别挡着小爷我做生意!”
年轻倒爷一脸的不耐烦,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底层穷人的鄙夷。
听到这刺耳的嘲讽,林婉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她本就是个自卑敏感的性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拉着陈默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陈默,我们走吧,我不看了……”
然而,陈默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那个嚣张的倒爷。
“把你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夜市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倒爷被陈默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是在夜市混的,立刻挺起胸膛叫嚣起来:“怎么着?你个穷瘪三还想打人啊?老子说错了吗?浑身上下加起来掏不出十块钱的穷酸样,也配看老子的羊城货?滚一边去!”
林婉儿吓坏了,死死抱住陈默的胳膊:“陈默,求你了,别惹事,我们回家吧……”她真的怕陈默的暴脾气上来。
陈默拍了拍林婉儿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没有理会倒爷的叫嚣,目光越过那个木托盘,落在了摊位角落里的一个大纸箱子上。
纸箱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陈默眼神一凝,那是……电子表!
八十年代末,谁要是能戴上一块会亮红灯、会滴滴响的电子表,那绝对是整条街最靓的仔!一块最普通的电子表,在百货大楼里都能卖到二三十块钱!
“你这箱子里装的什么破烂?”陈默指着纸箱子,故意用一种不屑的语气问道。
倒爷见陈默不接茬,反而问起箱子,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那是上一批从羊城进货的时候,运输路上进了水、压坏了的废表!全都报废了。怎么,你这穷鬼还想买回去当铁卖啊?”
倒爷最近正为这箱报废的电子表发愁呢。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进的货,结果因为包装不严实,淋了雨,一百多块表全变成了不亮屏的死机状态。他找了修表师傅,人家说里面线路板受潮短路了,修一块的钱比买新的还贵,根本没法弄。
“报废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凭借他前世在电子厂从底层做起积累的深厚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些八十年代初期的廉价电子表,外壳粗糙,密封性极差。所谓的“受潮短路”,百分之九十是因为电池仓进水导致电池正负极触片氧化生锈,接触不良而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