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地亲师·其一(2 / 2)
自然,党争失败的必然是许秉钧一方,不然穆凝现在定不会在空云山。穆凝随着大哥多多少少做了些事,与许秉钧也有许多倾心商谈,那几个月的日子真是穆凝人生中第一次心潮澎湃。且在成婚一年多之后,穆凝的妻子确诊有孕,一下之间好事再次成双,穆凝自然喜不自禁。
然而半年之后,风向倒转,许秉钧及另外两位朝廷大员纷纷被削官外放,穆凝的大哥也被左迁到荒凉之处。朝中风向瞬间转变,只是在清算之时,皇帝和对党虽然知晓穆凝的存在,但是都认为其关小力微,大约不在此事上成大气候,且也无人特地参穆凝一本,于是穆凝被放过。只是经历此事,原本还在候考的小弟被父母劝回,转而终其一生都在家乡经营生意,不再过问朝中诸事。
穆凝经此巨大转变,心上心下灰暗,再加上他身边同僚对于他大哥所经之事也是了解,偶尔才能得见的上级对于朝中风向了解全备,甚至穆凝疑虑他是否是对方人。在那之后,穆凝只能做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比起往日绘制星图更是琐碎,穆凝更是心力衰退。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孕近七月的夫人,一日忽然昏迷不醒,随后脸色转为灰色,日日沉睡的时日多而醒着的时候少,不能离床。穆凝遍寻附近大夫,最后只能得知夫人所患为不治之症,他们皆无能为力,甚至不知如何用药。于是一个月后,病入膏肓的夫人撒手人寰,大人孩子无一幸存。
家中一片哀愁之音,附近邻居也都感慨人间世事难料。穆凝背负这种种,在朝廷坚持为官半年。最后心灰意冷,在二十二岁后不久,辞官回家。他父母兄弟虽然觉得辞官不是正举,然而见穆凝神情涣散,状态远不如当初,想着还是保住人要紧,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穆凝在家里浑浑噩噩三个多月。一日察觉自己荒唐岁月,但是还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一日,他做在书房里面读书,忽而怀念与兄长共度光阴,转而向到如今二人天各一方,连恩师也不得见,心上一阵酸楚,于是起笔写长信一封,化解心中苦闷。
写完后,他觉得没那么阴郁,准备出门缓缓精神。他从家里后门出发,准备上山走走。此时正是盛夏,山上虽然清凉但是虫子众多,穆凝打了一路的蚊虫,累得一身汗,于是还没赏到好景便被逼的下山,一边走一边思量自己何时才能见在大哥与恩师。
下山,穆凝走到家门口,刚刚敲门,侧身看见一头戴斗笠的白衣道士走另一条路下山。虽然说是白衣,但是染了土色,老旧许多,且打了大大小小几处补丁,乍一看有些不修边幅。穆凝后想到道士一行哪里有时间注意衣饰打扮,于是很快放下成见。
那人见穆凝准备推门而入,于是果断叫住他,擡腿一边快跑起来一边说:“道友请留步。”
穆凝转头,看着那人风一溜到了自己前面。
“在下奔波许久,口渴难耐。烦请赏贫道一口水喝,行万里路时定为道友全家祈福。”
正家里的仆役来开门,穆凝顺便请白衣道士进门。仆役见状,觉得这是穆凝的友人,于是等到道士进门后才拉上门闩,然后听了穆凝的话去端了一只大水壶出来。
“道长请用。”
道士道谢后,先拿水壶倒了满满一杯水,两口瞬间下肚,随后拿了一只水葫芦出来,穆凝和仆役站在旁边,看着道士细细水流送了半壶水到自己的葫芦里面。穆凝见状,嘱咐服役去把拿午饭时剩下的饼子出来。
道士听此话,先是道谢。
穆凝道:“这只是剩下来的,平日也会赠给前来化缘的僧人。道长不必客气。”
意外之喜,道士先行言谢,被穆凝一引,便在后院的石桌边坐了下来。那仆人本来还担心这生人或许心怀不轨,心里还在默默观察,看了一会发现此人只是饿肚子,再加上穆凝说他自己会处理,把饼子放下之后就到前面去做事了。
道士拿下斗笠。虽然饿的难受,但还是忍住,在一旁的水缸里面弄了水洗洗手,擦了一把脸,随后才又坐回石桌边大快朵颐起来。饼子是烤出来的,现在虽然凉了,但是依然很有滋味。难得的白面饼,但是里面掺了些盐,对于饿了许久的远行客来说,已经是上上佳品。
那是穆凝遇到的第一个修士。
此人是彼时二十二岁的裴玄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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