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踽踽凉凉·其二(1 / 2)
第十二:踽踽凉凉·其二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被由塔上为中心传来的猛风吹着。气流中夹杂着许多的木头碎屑,若是放慢些仔细看过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浑浊的气流,只是在远处方位,浊流已经被消磨殆尽,变得纤细,弱于一根细发。
“蒋夺快要撑不住了,”高氏把玩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扳指,“安生,你这步棋走的有些差池。”
“毕竟只是第一步的作品,难免不尽如人意。”名为安生者道,“当初看他资质非凡,现在看来,想要靠着直接把人拿来喂养他来让他快速成为有能者,也是不大可行。他的力量倒是上来了,但是经验是完全没有。哎呀哎呀,还真是难做呢。”
高塔上,被喂养之后的蒋夺,拥有了寻常祟鬼没有的速度和力量,以至于若不穆凝有心想要拦着他,让他的肆意攻击把还有调查价值的下部分高塔给拆个细碎,他和济桢恐怕都要站在废墟上了。
脑中一片混沌,眼中是混白色和深黑色交叠出现,但是由于几天没有进食,蒋夺现在被啃食的欲望盘踞思考的能力,在被放出来之后便朝着有人的方向直接而来。他之前也未曾尝试过自己的力量,如今忽然被还以自由,疼痛的饥饿感伴随着力量的得意,让他毫不吝惜得放纵自己的速度,在穆凝四周环绕。
看着他的动作,穆凝回忆起之前自己在附近遇到的那几个移动速度极高的祟鬼,只是他们只有速度而无力量,而眼前的这个敌人又习得了力量。只是看起来脑筋不好用,这倒是一大幸事。
强大持续的砸向穆凝的拳头被风术软化,流淌的风流旋着控制住蒋夺的手臂,让他无法行动。连续几次如此,蒋夺便非常不爽起来,于是他自平地一跃到半空之中,然后直冲下来,准备一圈砸在穆凝身上。
穆凝于他周旋,本来是打算从他口中得到些情报,但是交手这段时间,此鬼只是在乏力的时候发出一些怪叫,连挑衅之语都无,不禁觉得有些乏力。此时看着他跃到半空之中,穆凝转头,对济桢使了个眼神,济桢在一旁看了半天心中有数,于是施法。
“颠沛之揭。”
一瞬间,两根巨大的荆棘刺从地板下钻了出来,在蒋夺眼神忽然由鏖战转为惊讶之时,一根从侧面贯穿了他的两条腿,另外一根则从蒋夺的下巴而入,离开他的后脑。
祟鬼是靠着修为维系自己的身形,而每一次受伤都需要修为来弥补,等到修为耗尽,祟鬼也就彻底消失。贯穿头脑的伤口还算不上第一等的重伤,但是在控制了双腿之后,蒋夺明显呆滞下来,双目因为自己身上受伤而震颤,两只手却还不放弃,死死抓住自己能够得着的那个刺,绷住的手面竖线横行。
“结束了。”高氏说。
“会不会是这次来的对手高出蒋夺太多,也不是一个可以观察的好机会。不过,那个男的我似乎在哪见过……”
“咱们走吧,安生,不要暴露行踪。”
“是,大人。”
听见对方如此说,安生也停下来自己的思考,跟着一起转身离开这里。
“他不会说话啊……”看着这张呲牙咧嘴的脸,济桢略有遗憾。
穆凝对着自己面前怪叫的祟鬼也很无奈,但是也无能为力,开口道:“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姓甚名谁,比如为何忽然袭击我们?”
刺钉在祟鬼身上产生的疼痛遍及祟鬼全身,让他的叫声也嘶哑起来,但还是不吐出一句话。
“不说话你就没用了,我们就送你上路了。”济桢把刺收窄了一些,希望给祟鬼一口气好让他说话。
可惜对方完全不领情。原本折磨他的痛苦松快了些,他就把那些力量拿去加大挣扎的力量,整个身子都耸动起来。
见状,穆凝和济桢对视一眼,随后穆凝以法力化成一把剑,银亮的光芒在空中一闪,蒋夺的脑袋便和身子分开,两截的脖子散发出一团黑色。蒋夺被折磨了好一阵子,现在此时也得到了解脱。头落到地上滚了几圈之后,身子和头就都消失了。
“真是可惜,好不容易找到个活的。”济桢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法术收了回来。
这边刚刚说完,两个人注意到从下层飞上来的牙仔,叽叽喳喳对他们叫着。二人也没使用法术解读,很默契的一前一后自塔上而下,前去寻找流落在外面的两个弟子。
高塔塔尖摔断的时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让两个人,尤其是对声音敏感的明斤格外头痛,于是互相拉扯扶持着往地处的石阶走去。还没走出去几步,明斤察觉到了轰鸣声中夹杂着一股别样的声音,于是逐渐停下了脚步,希望能找到这股声音的源头。
柴望比明斤多往下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来,着急回去拉明斤,但是见明斤是有意坚持不走,喊问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高塔从高空衰落,不少砸在了他们二人身边的屋顶上,轰隆隆的动静伴随着飞扬起来的灰尘,被笼罩的二人都不由得咳嗽起来。
“没有啊!”柴望仔细听了,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
“我听见……”明斤听到了音调更高的尖叫声,但很显然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声音,也不是高处的那个祟鬼,因为明斤在下面也能听见他怒吼的声音。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或许能得到关于此处的更多消息。柴望见她确实有所发现,于是施法山术,挡在两个人的身边。
“跟我来!”
看着明斤快步跑回去,柴望也迅速跟了过去,跑到了高塔下的白色底座那里。离得更近些,明斤便能从那些刺耳的声线中分辨出来完全的一句话:“救命啊!谁把我放出去啊!放我出去啊!”
“有人被关起来了。就在这附近!”
“这附近?”柴望看着空空四周,然后把视线放到两人面前的地台之中,“难道有人被关在那里边?这连个窗户都没有啊!”
两个人立刻围着地台搜查起来。地台通体白色,但是靠上出的地方因为风吹日晒,导致上出颜色偏深。明斤蹙着眉头看着那上方深色的区域,于是使用风术踩着墙头快步走了上去:“人在哪呢!”
“有人吗?!我被关在这里面了,求您救救我!”
“你在哪儿啊?”明斤现在听到了清楚的声音,但是还是找不到人在哪。
“我这边有个窗户!能看到太阳!”
如今已过正午。听了这话,明斤赶快移到朝南的那面墙,柴望在下面也跟着她移动。
风吹日晒的深色痕迹下,原来还真有一个不比明斤的手掌更高的小窗户,而且窗户并没有全开,只留下了几个不比手指更宽的小开口。明斤艰难地往里面看进去,靠着日光,还是分辨出了一个正在挣扎跳动的人形:“我在这儿!”
“真有人啊!”柴望见明斤听了下来,也用并不熟悉的风术走了上来:“有门吗?我们放你出来。”
“好像,好像没有。”那个人焦灼地在四周看了看。
“我把墙砸开,你快找个角落躲起来!”
说着,柴望拍了拍明斤的肩膀,两个人落到地上后,柴望让明斤也往后退退,随后开始施法雷术。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
随后,一道雷光在明斤面前闪过,其颜色白过底座的白墙,从中间把墙劈开一个大洞。原本的高墙变成瓦砾飞了出来,两个人直直往两旁退过去。在碎了一地的砖石之上,一个人咳嗽着,从底座里面艰难爬了出来,又因为一时没有站稳,被十块绊了一下,磕绊了两步终于稳住了身子,然后赶忙摸了摸身上的灰尘,小跑过来对着二人道谢:“多谢二位道长的救命之恩!”
他佝偻上半身,身子有些站不直。身上一身脏灰色的麻衣,虽然完整,但看得出来补了很多次。补得也不好,所以衣服总是一片紧绷,一片鼓囊。大腿上还挂着一些蜘蛛网。一双草鞋,和双脚染成同样的黑色。脸庞不算黑,也不苍白,但是脸色不好看,看起来被一层土该盖住了脸。由其他刚从碎石瓦砾里爬出来,额头上还有洒落下来的灰尘。其眉毛黑白交错,长长短短,旁边伴着深浅不一的皱纹。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了,不过明斤猜测他大概比看上去年轻,或许实际年龄只有四十岁。
“是祟鬼吗?感觉不大像啊。”两个人朝前走时,明斤悄声问柴望,并同时唤出了牙仔,让它上去传消息。
“不知道啊。“柴望悄声回了一句,然后正身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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