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我觉得这样更加诗意(2 / 3)
“我在想,如果手术失败了,我怎么面对他。”
杨平看着曼因斯坦说:
“曼因斯坦,你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从第一个病人进手术室之前就在问。答案是——你不需要‘面对’他。你需要做的是,在手术之前,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手术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要诚实地告诉他。成功说成功的话,失败说失败的话。不要逃避,不要撒谎,不要找借口。这就是‘面对’。”
曼因斯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做过无数次手术,拿过诺贝尔奖的奖章,写过无数篇论文。但此刻,它们只是一双手,一双即将为陈建国做手术的手。
“教授,你陪我做。”
杨平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手术那天,你陪我做,我需要你在场。”
杨平看着曼因斯坦,看了很久。
“好!我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团队进入了手术前的最后冲刺。
曼因斯坦把手术方案过了十多遍。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一套应急预案。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从患者入室到麻醉诱导到手术切口到基因编辑到术后复苏,每一个节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风险等级和应对措施。
奥古斯特负责器械准备,他列了一张清单,上面有一百四十七项物品,从最核心的基因编辑试剂到最不起眼的止血棉签,每一项都打了两遍勾。他把这张清单贴在了手术室的墙上,进一个勾一个,出一个再勾一个。
克拉拉负责术中电生理监测。她在术前三天就开始调试设备,把所有的电极、放大器、滤波器都测了一遍又一遍。她对曼因斯坦说:“你放心做手术,信号的事交给我。只要有一根轴突长过去,我就能告诉你。” 汉斯负责术后康复方案,他查阅了一百多篇关于脊髓损伤术后康复的文献,结合陈建国的具体情况,制定了一套为期五十二周的个性化康复计划。从术后第一天的被动活动到第五十二周的社区步行训练,每一周的目标、方法、评估标准都写得清清楚楚。
弗里茨负责一件事——告诉m7。
那天下午,弗里茨蹲在m7的笼子前面,用德语轻声说了很久。杨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m7的表情来看,它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偶尔伸手碰碰弗里茨的手指,它似乎听懂了。
“弗里茨跟它说了什么?”杨平问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翻译:“他说,‘m7,你的任务完成了。下周有一个人要来,他和你一样,坐了很久的轮椅。你要给他力量。让他看看你是怎么站起来的,怎么走路的。你是他的榜样。’”
“m7能听懂吗?它似乎能够听懂?”曼因斯坦问杨平。
杨平思考一会说:“它听不懂,它只是一只猴子,智商没有发达到可以听懂这么复杂的语言,但是或许它能够感觉到某些东西。”
“教授,你真是理性,其实,我也知道它听不懂,但是我就是想听到你的回答是——它能够听懂,我觉得这样更诗意。”
杨平笑了笑:“好吧,我更正——它能够听懂!”
“你真是幽默,可是这种幽默很少有人能帮品出来。”
“你不是品出来了嘛!”
手术前几天,陈建国夫妇提前到了南都。
这一次,是曼因斯坦亲自去接站的,自己一个人带一个博士做司机去了火车站。
他在出站口等了二十分钟。人群里,李姐推着轮椅走了出来。陈建国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理过了,胡子刮过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很多。
“曼因斯坦教授!”陈建国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是您亲自来?”
曼因斯坦走过去,蹲下来,和陈建国平视。
“陈先生,几天后你就要上手术台了,我今天来接你,想跟你聊聊,是想当面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建国看着他:“你问吧!”
“你确定吗?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说不,没有人会说你胆小。你可以回去继续等,等到我们的技术更成熟、风险更低的那一天,没有人会怪你,其实你已经等了这么久,不一定非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做第一个。”
陈建国没有犹豫。
“曼因斯坦教授!”
“还是按照中国习惯,你叫我曼教授或者曼医生吧。”
“曼……教授……我确定。我坐了十一年轮椅,等的就是这一天。风险我知道,失败我也想过。但我更怕的是有一天你们成功了,而我没有报名。”
曼因斯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停车场走去。
李姐跟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旧包。三个人在火车站广场上慢慢地走着。
几天,陈建国被推进手术室。
李姐跟在推车旁边,一直走到手术室的大门口。门上面写着“手术重地,家属止步”。她停下来,把手放在陈建国的肩膀上。
“建国,我在外面等你。”
陈建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
两只手握了很久,李姐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手术室的门关上。
陈建国被移到手术台上,麻醉医生走过来,在他手臂上扎了一针,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杨平。
“杨教授,您来了。”
“我来看看。”
陈建国笑了一下,然后麻醉药起效了,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
曼因斯坦站在手术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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