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3)
黎离静养了几日,身体基本已经痊愈。
天气愈发冷了。
黎离刚走出寝阁,便被迎面的凉意激得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的叶子不到冬至便已快落尽,光秃秃蜿蜒的树干像一张渔网,干瘪,萧条。
青松见黎离穿得单薄,忙取来大氅为他披上。
黎离如大梦初醒般,握住青松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道:“青松,如今我的病也好了,想必已足以抵御边塞的寒凉,听说北塞的氏族热情好客,你可愿意同我一起去看看?”
青松见黎离憔悴的面容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连连点头:“小公子可是想去寻一寻自己的母族?”
黎离微愣,随即又动容地漾起一抹笑。
青松常伴他左右,细心妥帖,事事以他为重。前些日子他日日抱着那本牛皮书研读,还时时抚摸着上面粗糙的文字发呆。青松虽没有询问,但早已猜出他心中所想。
青松笑道:“小的虽也没正经读过什么书,但知道这大概叫主仆连心!”
黎离:“青松,待我们出了塞,就不做主仆了。”
“为何?小公子可是不要小的了?”青松慌张道。
黎离却说:“当然不是,我们不做主仆,做朋友。”
“朋友?”青松仔细琢磨这两个字,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真的吗?”
黎离笑着点头。
青松随即雀跃起来:“好!等出了塞,就可以和小公子做朋友喽!”
青松在寒冷的院子里笑得温暖,笑声回荡在院子里,黎离的心情也随之明媚了许多。
这时,殿外传来高昂的宣声:“皇上驾到!”
青松立即吓得止了声,躲到黎离身后。
不多时,殿门口走进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在跨进院中时,屏退了身后的随从。
“出塞?阿离要出塞?”萧青宴还未走近,便出声询问,同时抬手示意青松退下。
青松面露担忧,黎离对他安抚一笑,随后看向萧青宴,尊敬道:“陛下。”
萧青宴:“阿离不必多礼,回答朕的话。”
说罢,迈步进了殿内,在坐榻上坐下。
黎离跟在他身后进殿。
他早已感受到自萧青宴登上皇位,从前的亲切感已经消失了大半,变得愈发严肃,只有那抹看似温和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挂在嘴角。
但或许身为帝王不可避免地需要改变,黎离不疑有他,回答萧青宴道:“若陛下今日不来,我也要去寻陛下,只因这几日修养,身体已经大好了,之前与陛下的计划也悉数完成,便想离开大乾……大靖,还望陛下恩准。”
“离开?去哪儿,去边塞?”萧青宴不解道,“你孤身一人,即便带上你那个不堪一击的小仆,在人生地不熟的边塞又如何生存?”
黎离没有急着反驳,又望向院子里落尽枯叶的槐树。
这时,萧青宴突然靠近,几乎与黎离脚尖抵着脚尖,他捉起黎离微凉的双手,拉进自己温暖的怀里,低声道:“阿离,朕不信这么多时日,你不知朕对你的心思。上一世,你在百凤山雨夜送给朕的那个香囊,朕直到死在诏狱中都还揣在怀里。朕喜欢你,想让你留在宫里陪着朕,如今大靖已不是大乾,不会再有人想害你,你为何还要离开?”
萧青宴靠得太近,黎离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是独属于帝王的味道。上一世他在冰窖里等死时,鼻息间也全是这股味道。
像是不详的征兆,似乎只要谁沾染上这个味道,就会变成吃人嗜血的怪物。
黎离应激般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摇头道:“陛下想要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我,只因陛下觉得萧慕珩在乎我,所以想要和萧慕珩争个输赢,如今萧慕珩已经下狱,陛下已经赢了,何不放了我?”
见黎离如此自然地从口中说出萧慕珩的名字,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萧青宴霎时恼怒,咬牙切齿道:“萧慕珩,萧慕珩!朕不想再听到阿离提起这个名字!”
萧青宴脖颈上的青筋凸显,黎离深吸一口气:“臣无意冒犯,陛下息怒。”
萧青宴渐渐冷静下来,却又冷笑一声,看着黎离的眼睛,忽然道:“阿离,朕想知道,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
黎离别开视线,声音冷淡:“陛下说笑了,我怎会爱一个将死之人。”
闻言,萧青宴似乎被取悦了,大笑道:“将死之人,好一个将死之人,阿离说得好,朕明日便让他去死!”
最后半句,萧青宴几乎是咬牙说出,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
黎离不由心惊,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萧青宴的贴身内侍突然冲开殿门的守卫,慌慌张张跑进院中,嘴里喊着:“启禀陛下,诏狱出事了!”
萧青宴踢了连滚带爬至他脚边的内侍一脚,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如此着急?”
那内侍看了黎离一眼,欲言又止。
萧青宴似乎是想向黎离证明什么,对内侍道:“阿离是朕的身边人,但说无妨!”
“喏。”内侍努力平息呼吸,颤抖着声音道:“陛下,水牢里那位……他……他被人救走了!”
“什么?!”萧青宴再难淡定。
方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明日便要斩杀之人,此刻却逃之夭夭,就像是打败了一场原本胜券在握的仗,颜面尽失!
与此同时,黎离呼吸也不禁停滞了一瞬。
看来花流没有取萧慕珩体内的那只虫,不仅如此,还救走了他。
其实黎离知道花流曾与萧慕珩是生死之交,虽然表面上争锋相对,关键时刻却会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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