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3)
屋顶那只声似乌鸦的鸟又飞了回来,在院子上空盘旋悲鸣。
萧承渊一袭明黄色龙袍,阔步踏进院中,听见头顶悲戚的鸟鸣,他抬头,冷冷看向那只鸟。
内侍见状,朝身后的禁军抬手。
禁军手中的利箭随即离弦,不偏不倚,射中那只无辜的鸟。
‘砰——’
鸟的胸膛中箭,落在院子正中央。
萧慕珩坐在藤椅上,强压住咳嗽,目光不看来人,却落在鸟尸体上,攥着藤椅扶手的手掌逐渐收紧。
“珩儿。”萧承渊走近,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低声询问,“你肩上的伤,可调养好了?”
萧慕珩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渍,仍未抬头,“不劳您操心。”
如今连父王也不叫了。
萧承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但看见萧慕珩方才吐出的血,神色又再次变得柔和。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便捧着一紫檀木盘缓步走上前。
“珩儿。”萧承渊道,“将这碗药喝了,可彻底逼出你体内的蛊虫,保你今后再不会受其折磨。”
闻言,萧慕珩抬起眼皮,看向内侍如珍宝般捧在手中的木盘,只见盘中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碗,碗内赫然盛着血红色的液体。
淡淡的血腥味自碗中溢出,夹杂着一丝异香。
体内的蛊虫似被吸引,开始疯狂地在体内蹿动,萧慕珩眉头紧蹙,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一种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他终于肯正视萧承渊,“逼出蛊虫……为何?”
萧承渊的目光意味深长,语气缓慢:“自是因为时机已到。”
萧慕珩不解:“何为时机已到?”
萧承渊不答,只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
萧慕珩的视线滑落到地上,忽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这蛊虫是萧承渊当年为了救黎离,特意养在他体内的解药。想必是楚玄已将黎离体内的蛊毒清除,黎离不再需要他做解药,便可将蛊虫逼出了。
“喝吧!”萧承渊示意内侍将血碗捧到萧慕珩跟前,喃喃道,“为父精心谋划这些年,等的便是此刻,待你喝下解药身体痊愈,为父便封你为太子,与为父共享这江山。”
碗里的血浓稠鲜活,像是刚从血管里流出。
萧慕珩忍下心中异样,将琉璃碗端起,他语气决绝:“药我可以喝,但太子一事,还请您另做打算!”
他绝不做抢来的太子!
言罢,萧慕珩手腕微屈,将碗沿递到嘴边。
嘴唇即将沾到血液时,他却忽地感到心头一颤,脑海里闪过黎离曾经毒发时求他赐血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黎离脆弱、无助,极其需要他。他的一滴血,就可以救黎离一条命,他们两人被这对蛊毒所禁锢,看似相互折磨,其实又相互需要,紧密相连。
如今突然要将这蛊虫逼出,意味着黎离不再需要他,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此斩断了。
黎离不再需要他……
心头浮现一丝少有的失落,萧慕珩自嘲一笑,仰头,将碗中的血一饮而尽。
如此同时,萧承渊紧盯着他的视线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萧慕珩喉结滚动,彻底将血咽下,残留的血液在他嘴角开出一朵花。
萧承渊似乎能透过那朵花看见黎离陪伴左右的笑脸,他似不忍看,闭了闭眼,后退一步,被内侍搀扶住。
“册封太子的诏书已拟好。”他道,“珩儿好生养伤,明日入宫受封。”
言罢,他转身欲离开。
“若只是缺人做太子,何不换个人。”萧慕珩自藤椅上站起来,对他的背影沉声道,“让黎离做太子,即可为他正名,又可让他常伴左右,何乐而不为,您又何必执着于我。”
黎离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单薄又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掉。
萧承渊的脚步猛然一顿,扶着内侍的手渐渐用力。
良久,他才开口:“黎离他……”
他身子太弱,不适合做太子。
但后半句未说出口,人群中忽地传来花流的冷笑,打断了他。
“黎离他已经死了。”
一道宣判似的声音骤然响起,猛然激起千层浪,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承渊猛地转身看向花流,指着他高声呵斥道:“你是何人!敢在此胡说八道!”
吼罢,他一怔,一阵懊恼——他这反应,可谓恼羞成怒,一切不言而喻。
他忙看向前方的萧慕珩,慌张道:“珩儿别听他胡说,黎离他此刻在宫中静养,并无大碍,并无大碍……”
然而萧慕珩却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那只死鸟,像是没有听清面前两人的对话。
除了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感到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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