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3)
长街空寂,记忆似乎被拉到多年以前。
谢云宛在世时,王府内一间属于她的书房,闲暇时,她总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借着日光练字。
那时萧慕珩年幼,尚不识字,总缠着谢云宛哭闹,打翻了几次砚台。
谢云宛便将他抱在怀里,教他识字。
上京城第一才女名不虚传,落笔惊风,写得一手隽秀好字。
幼年萧慕珩稚嫩的目光随着笔锋转折,人生中学会的第一词便是‘忠孝’。
后来,谢云宛随手写的这幅字被装裱起来,挂在了萧慕珩寝殿里。
黎离来王府后,缠着和萧慕珩一起睡的那些日子里,每当揺响铃铛钻进被窝抱着萧慕珩时,总是面朝着那副字。
可他不识中原字,便总问萧慕珩那两字是什么意思。
那时,萧慕珩对黎离极有耐心,常常引经据典,将历史上知名的忠孝之事当作睡前故事讲给黎离听。
黎离听着听着便在他怀中酣睡了过去,不知听进了多少,但萧慕珩一字一句讲得真切,这些故事和那副字便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
这些年,朝中不乏有诸如丞相、长公主一类人看不惯皇帝和太子的温吞,常对他旁敲侧击,诱他迈出那一步,但他始终坚守谢云宛的教诲,从未越雷池一步。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做出此事的人会是萧承渊!
当年谢云宛身死,白砚青失踪,萧承渊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鲜少过问朝中之事,之后更是一心扑在抚养黎离身上。
萧慕珩一度以为,过不了多长时日,萧承渊便会带着黎离离开上京城,周游各国,做个闲散之人。
如今再看,原来萧承渊当初不是消沉,而是韬光养晦。这段日子频繁南下,恐怕也不是治什么水患,而是暗自筹谋。
天将亮。
数万禁军手中的火把逐一地灭了。
萧慕珩以剑撑地,肩上的伤口汩汩往外流血。
‘拿下!’
萧慕珩骑马前行,命令声在国舅府外的长街回荡,数万禁军在他身后排开成两队,昂首齐步,势不可挡。
收尾的禁军一拥而上,攻向护着萧青宴和段荣的残兵。
太子一方很快败下阵来,余下之人一齐被生擒。
府门外,宸王护卫单进拔剑,逼近萧慕珩,低声:“世子殿下,得罪了。”
言罢,欲来拿他。
萧慕珩自地上腾起,忍痛提剑,直指单进,冷眼:“就凭你?”
短兵相接,一阵刀光剑影。
单进好言相劝:“殿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王爷仅您一个儿子,今天做这一切,都是在为您铺路。您应该与王爷同心协力,共享这江山才是!”
萧慕珩冷呵一声,转守为攻,不出两招便将单进击退。
他转身,带伤朝萧承渊骑马的背影追去。
单进紧随其后,“世子殿下,切莫再执着了!”
萧慕珩不言,目光如炬,锋利的长剑如一道白光,直直射向萧承渊身下所骑之马。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杀气直逼后颈,萧承渊却端坐于烈马之上。
他身形高大,几乎将横躺在身前的黎离挡住,只露出一双搭在马身上的腿,和一截无力纤细的腕。
那只手白皙娇嫩,但腕间伤痕密布,连指缝里都藏着淤泥,可见生前如何痛苦地挣扎过。
萧慕珩看得一时分心,被身后的单进追上,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接下单进一招。
又是一阵纠缠。
身后,萧承渊的马步逐渐加快。
萧慕珩飞身踏上街边墙头,终于彻底甩开单进,握剑的力道加重,这一次,剑尖指的不是马,而是萧承渊!
忠和孝,他总要选一个!
利剑划破空气,如纸薄的剑刃随之震颤,发出一声嘶鸣。眼看剑尖便要刺破萧承渊的肩膀,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耷拉在萧承渊身侧的手微晃,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萧慕珩呼吸一滞,半个身体僵住。
单进再次追上,‘砰’地一声挑开萧慕珩的剑,反身刺向他。
萧慕珩肩头的伤口被二次劈开,这一次更深、更重。
单进下了重手,压着萧慕珩回落在地上,才将剑抽出。
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萧慕珩踉跄一步,撑住剑柄勉强站稳。
几十名禁军一拥而上,形成人墙,将他团团围住。
人墙内的萧慕珩却看也不看他们,眉头间紧蹙的杀意渐渐消散。他立在原地,视线远远看向前方渐行渐远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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