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3)
萧承渊再次南下,府中又变得冷冷清清,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一月前,黎离开始独自用膳。
今日晚膳是陈嬷嬷煮的汤饼,面条软烂,面汤清甜,黎离囫囵将面条吃了,端着碗去院子里边喝边发呆。
萧慕珩禁足的后五日,黎离再未去过西院,日日像这样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天气渐渐冷了,池子里的鱼儿都沉在水底,很少游动。
黎离自己吃饱后,捻了一些面渣,蹲在池子边喂鱼。
‘噗通!’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自墙边飞进,落在池子里,炸出半人高的水花。
黎离躲避不及,被池水浇了一脸。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起身气愤地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
“谁?”
“好久不见小阿离,正是在下!”一道轻快的笑声自墙后传来,一人飞身而来,落于黎离眼前的树枝上。
黎离望着眼前着大红衣裳,花花绿绿的人影,立即认出此人是当日趁他病发要哄骗他吃毒药的花流!
“是你!”黎离警惕地后退一步,险些踩滑,身子在岸边闪了闪。
花流飞下树,将他一把拉入怀里,笑道:“天气这么凉,小阿离若是再落进池子里,本公子可得好好想想救是不救。”
黎离一把将其推开,瞪他:“谁要你救!”
“哎呦!”花流装模作样地捂住被黎离推搡过的半边胸膛,朝他眨了眨眼,“小阿离手劲儿真大。”
黎离骂他:“无赖,你擅闯王府,再不走,小心我叫侍卫把你抓起来!”
花流摊手:“这王府上下,恐怕只有你的世子哥哥能打得过本公子了,不过他今日不在府中……”
黎离打断他:“你胡说!”
世子哥哥还在西院禁足,怎会不在府中?
“本公子可从不骗人。”花流眼眸一转,笑得暧昧,“眼看天色不早了,你的世子哥哥此刻恐怕泡在醉月楼的温柔乡里,顾不上你了,不如,你乖乖就范,让本公子将体内那蛊虫取了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朝黎离走去。
黎离却忘记了害怕,有些怔怔地问他:“醉月楼,是什么地方?”
“醉月楼可是上京城第一名楼,小阿离竟不知?”花流说话间,已行至黎离跟前。
黎离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花流立即大笑了一声,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更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的到来。
他俯身凑近黎离耳边,轻声:“醉月楼还有一个别称叫倌人楼,就是专供男妓的花楼。”
花流刻意放慢了语速,黎离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霎时僵住了。
花楼那样的污秽之地,分明只有尉迟炀这等纨绔子弟才会流连,世子哥哥断然不会去!这个可恶的花流,又在骗他!
黎离不相信,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
花流似有读心术,又道:“小阿离,人不可貌相,我看萧慕珩此人虚有其表,其实和那些公子哥儿们也没什么两样。”
眼前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姿态,黎离心慌意乱,匆匆别开视线,嘴唇紧抿,自欺欺人:“你骗我我不同你计较,天色不早了,我、我要回房了,你快走吧,今日放你一马!”
说罢,他转身要走。
花流却大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嗳,礼尚往来,本公子知无不言,小阿离是不是也该给些回报,比如……身体里那只虫……”
黎离满脑子皆是话本所描绘的花楼的绮糜颓艳,一时不察,被花流一掌擒住了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道独特的沙哑声。
“小公子可在?”
是楚玄!
黎离和花流几乎同时一怔,后者显然更为诧异。
院外脚步声渐近,花流一凛,咬牙松开黎离,腾身飞上了房顶。
黎离踉跄一步站稳。
楚玄已行至身前,伤疤脸堆上笑容:“小公子方才在同谁说话?”
黎离见他手提药箱,定是又来为他扎针,又有些身形不稳。他抬头看了一眼花流消失的房顶,仅有两片落叶在空中飘荡。
他摇头:“没人,我在同鱼儿讲话。”
楚玄视线落在池底两条一动不动的胖鱼身上,笑不达眼底:“小公子好雅兴。”
黎离低头不言。
楚玄作请的手势:“五日之期已到,小公子请吧。”
寝殿内。
黎离褪去外衣,着一件轻薄里衣,平躺在床榻上,安静地等待楚玄为他施针。
头几次是每隔七日一次,如今已缩短至五日,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前一次扎针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
床头小案上燃着一支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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