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3)
黎离有近半个月没见到萧慕珩了。
大半个月前,养父萧承渊请命去南方治理水患,临走时不放心他,便将他和萧慕珩一同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叮嘱萧慕珩定要多加照顾他。
自黎离被抱回王府记事起,他便没有和萧承渊长时间分开过,一直被萧承渊悉心呵护在身边。
此次一别便是好几个月,他心中既有不舍,又隐隐有些兴奋。
因为,萧承渊在府中时对他虽疼爱但也很严格,因他身体不好,常常不让他出府瞎逛,他有时想要跟着萧慕珩出门,都会被萧承渊严厉拒绝,只能眼巴巴地蹲在门口张望。
萧承渊此行数月,他便可以和萧慕珩独处数月,或许还能缠着他出府玩儿呢!
单是想一想都让他兴奋不已。
然而谁知,萧承渊前脚刚走,萧慕珩后脚也接到太子的邀请来百凤山参加围猎,在围猎场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偌大的宸王府冷冷清清,除了小厮青松,黎离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他乖乖在府中坚持留守了好些日子,既想念萧承渊也想念萧慕珩,以至于茶不思饭不想。
终于,他实在耐不住寂寞,瞒着管家和嬷嬷们,带着青松偷偷溜出府,一路艰难险阻寻来了百凤山。
还险些被一箭取了性命。
此刻陡然见到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除了激动,黎离的心中还涌起一阵浓烈的后怕和委屈。
他未作多的考虑,一口气跑到萧慕珩的马蹄前。
萧慕珩所骑之马是当年跟随宸王征战边疆时的战马,足足有一人多高,加之萧慕珩身高腿长,一人一马立于身前,投下的阴影如同一座小山,几乎将他淹没。
黎离仰起头,视线才勉强能触及萧慕珩锋利的下颌,看不清他的表情。
日头有些晒,黎离睁不开眼睛,他伸手遮在眉前,又叫了一声:“世子哥哥。”
萧慕珩微微低头,瞧见昨夜在梦里纠缠他的人——像一只狼狈的狗崽,浑身沾满泥土,头发乱糟糟的挂满杂草,不知在哪里滚过。
一点属于宸王府的威严都没有,他总是不明白父王为何会收养这样一个败坏家风的废物。
自昨夜便积压在心头的烦躁情绪愈发浓烈,萧慕珩冷声:“你来此做什么?”
言罢,不等黎离回答,他视线扫过众人,瞧见眼前那些公子少爷们如鹌鹑般不看他的神色,便知此前发生了些什么。
萧慕珩嗤笑一声,又道:“黎离,你安生日子过够了,专程跑来让人笑话的是么?”
这番话比方才那些人说的还凌冽刺耳。
黎离愣住,半晌没出声,整个面颊因羞愧而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是的,他只是因为独自守在府中,实在是太孤独了才来的。
黎离紧攥着衣袍的一角,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想起萧慕珩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无用的解释,只得又低下了头。
一旁的青松自跪了太子之后就没起来,此时见状,忙膝行自黎离身边,趴在地上对萧慕珩道:“回世子殿下,小公子此次带小的来,是因为前日王爷来信,询问殿下您的近况,小公子数日未与您相见,写信给您也未有回应,不放心殿下,这才冒险来此寻殿下的!”
黎离闻言,悄悄与青松对视一眼——青松替他撒谎了。
前日养父确实给他写了信,但信中只关心了他的身体,提醒他旧疾发作的日子将近,切莫大意,却一字也未曾提到萧慕珩。
只不过,他日日写信往百凤山送却从未收到回信一事,倒是真的。
“对!”
黎离决定将谎言贯彻到底,他点头如捣蒜,说道:“阿爹在信中说,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世子哥哥事务繁重,叮嘱我要懂事,让我学着照顾你,前些日子后院的桂花开了,我采了一些做成了桂花蜜茶,就想带来给世子哥哥你尝一尝。”
言罢,他扭身,将斜跨在背后的锦袋取下来,从中掏出一个茶瓶,献宝似的递给萧慕珩看。
茶瓶由上等琉璃制成,通体透明,可以看见瓶中的液体呈淡淡的橘色,有几朵桂花沉在瓶底。
这桂花蜜茶的确是前些日子桂花初开时,黎离起了两个大早,亲自采来最新鲜的花瓣,缠着膳房的嬷嬷教他做的。
只是他第一次做,味道欠佳,他怕萧慕珩嫌弃,本十分纠结要不要拿出手,此刻正好话赶话,便鼓起勇气拿出来了。
他捧着琉璃茶瓶,偷瞄萧慕珩的神色,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赞许。
然而没有。
萧慕珩始终板着脸,冷眼看他。
此时,人群中胆子大的,许是瞧出萧慕珩并不会袒护眼前这个王府养子,便又笑了起来,道:“咱们小公子,可真是贤良淑德啊!”
贤良淑德。
一个形容女子的词汇。
整个上京城上下,但凡是个男子,谁不曾有过上阵杀敌或是考取功名的雄心壮志,况且这些贵族子弟一个个皆被培养得器宇轩昂,即便是文臣之子,也极具傲人风骨。
断不会容许有人用‘贤良淑德’来形容他们。
但只有黎离,一个身娇体软,羸弱不堪的少年,恐怕从一开始,他们就未将他当作男子看待。
因此,便常常用一些形容女子的词汇加以嘲讽,就像私下里传言他是宸王给萧慕珩养的童养媳,将来要做世子妃一样。
黎离并非听不出他们话里的嘲弄,只是不愿与之争执。
他生性乐观豁达,觉得男子也好,女子也罢,行的不过是世间两种不同的生存模式。
他若是男儿身,却行女子之事,岂不是能体验许多常人不能体验之事,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皆在笑,只是因忌惮萧慕珩在场,笑声不敢太嚣张,沉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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