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都市诡话1》（6）（3 / 6）

电话一下掉在了地上，段跃真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流下，心仿佛在一瞬间被撕裂了。虽然早料到可能会这样，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他还是受不了。他明明说过，他会保护好小枫的……可是，他没有做到。

“你是说，你朋友公寓对面的401室里有人监视你们？”

“是的，小枫昨天去过我朋友家，看到对面窗户里有一个怪人拿着望远镜看着这边，他很可能就是犯人……不，一定就是他……”

“明白了，你在这份笔录上签名，我们会进行调查的。”

段跃真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了。

周枫的父母都认识他，他去到周枫家时，她的父母已经哭成了泪人，双眼都哭肿了。

“小枫怎么就这么死的？她听话懂事，怎么会有人杀她呢……为什么会这样啊……”

周枫的母亲嗓子都哑了，声音颤抖，手上拿着一件大红外套，断断续续地说：“这……这是小枫最喜欢的衣服……现在，她……她再也没有机会穿了……”

警察根据段跃真的口供，前往罗广明家核实情况，从罗广明所住公寓的管理员那里得知，昨天晚上段跃真和周枫确实来过。然而警察在他家门口按了很久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

“管理员说他没出去啊。”

“奇怪啊……”

警察开始感觉不对劲了。根据段跃真的供述，如果对面公寓里真有人在监视他们，那么罗广明也许会有危险。于是，警察去楼下把管理员叫上来开了门。

警察进入房间，在书房门口就看到，窗户前倒着一个人，他两眼翻白，一只手拿着望远镜，另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菜刀。

一个警察上前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已经没救了。”

段跃真对周枫的父母说：“这件红色外套给我吧，我想你们对着它也会很伤心，请给我做留念吧……”

看着他如此真诚而痛苦的神情，二老都流下了泪，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令人肝肠寸断，看着这个青年对女儿那么深情，自然不会不满足他的要求。

就在段跃真接过衣服时，手机响了起来，是警察打来的。

“段跃真，你为什么要对我们撒谎？难道你不知道作伪证是犯法的吗？”

段跃真的心咯噔一下，他说有人用望远镜监视他们确实是在说谎，但是他难道能说实话吗？谁会相信画里的女鬼会跑到现实中来？

“警官，我……”

“那栋公寓根本没有4楼！因为忌讳“4”这个数字，原本应该是4楼的楼层成了5楼，所以根本没有401室！而正对着罗广明家的那一户人家，只住了一位眼盲的老伯，难道是他用望远镜监视你们？而且他一直一个人住，没有人来家里作客。另外，还要告诉你，你的同学罗广明已经死了，他死的时候，手上拿着刀子和望远镜。你是不是把事情都说反了啊？”

段跃真惊呆了。罗广明住在那个公寓里有三年了，过去他也从没注意过书房正对着的对面窗户。当他告诉自己，用望远镜看到对面那个一直没人住的房间里的窗帘后面藏着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多想。

但是，如果那里实际上住着一个盲人的话，广明为什么要骗自己说那里没人住？而且他还说看到那个书房里有书架和书桌，都是在前几天刚刚出现的。

不……广明没有撒谎。他看到的，是那层根本就不存在的4楼！他脑海中关于无人居住的401室的存在，是受到那个女鬼的迷惑而产生的假记忆！

那么，伊先生和任小姐呢？难道他们现在被困在那个根本不存在的4楼里了吗？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广明用望远镜看到的一切，也都是在那个不存在的楼层中的景象！而广明现在被杀死了……

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个女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原本，段跃真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让警察去401室找到伊先生和任小姐，去救出他们。但是现在不可能了，也许他们已经死了。接下来，他必须孤身一人面对一切了。

段跃真又接受了讯问。

“你的两个同学，罗广明和周枫都死了，而你给了我们假证词。根据你所在实习单位的人反映，你这几天的行为很古怪。我们希望你说出实话。”

“你是说我杀死了他们？”

“我们希望你能协助调查。”

段跃真此时胸中憋着一股火，连续三个同学死了，其中一个是他心爱的人，而他自己随时都会面临死亡，他已经无法再保持理智了。

“我没有杀人！我怎么可能会杀小枫！你们什么也不懂！我告诉你们好了，他们全部是被鬼杀死的！信不信随便你们！我没有杀死过任何人！没有！”

段跃真已经快要发疯了。要不是几个警察强摁住他，他真的会做出连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行为来。

看着越来越激动的段跃真，刑警队队长方槐和副队长赵鹰都感觉，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他现在这么激动，根本无法问出来。

“报告出来了吗？”

赵鹰答道：“罗广明是心脏停搏而死的，看起来没有他杀的迹象，但是他死时拿着刀子，而且他的死状也很凄惨，应该不是自然死亡。周枫是被勒死的，还失禁了，很明显是他杀。只是还不太明白为什么选择在电梯里下手，因为随时都可能有人来坐电梯。”

“我也感觉奇怪，段跃真为什么要说这种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话？这根本没有意义啊……要不要给他安排做精神鉴定？他刚才居然说是鬼魂杀人，也许精神不太正常吧？嗯，找认识他的人来继续调查。”

“他的父母就在外面，已经提出要保释，而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被保释出来之后，段跃真的父母都很焦急地问他最近到底怎么了，但他始终一言不发。就算是父母，告诉他们真相，也是没有用的。

段跃真深切地意识到，这种超自然的事物，不是他这种门外汉可以随便接触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如今，不仅是他自己，就连三个朋友也……现在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没有用了。

夜晚，段跃真瑟缩在被窝里，紧紧抱住小枫的红色外套，怎么也睡不着。尽管室内开着灯，他还戴着耳机听着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响，依旧驱散不了恐惧。他知道“她”会来找自己，但是，她会从哪里来？

第二天下午，段跃真再度走进了宁洛的家。

如果画出了这个女鬼的是宁洛，那么，在这栋房子里，会不会还隐藏着什么可以解除诅咒的东西呢？

那幅画依旧孤零零地挂在原处。现在他不会毁掉这幅画，留着它，或许可以指望那个女鬼哪一天会回到画里，再也不出来。当然，这只是他的幻想而已，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

阿静说得很清楚，被预知到的人，绝不可能凭借自身力量逃脱，他只能面对死亡。而且还不是安详的死，而是在巨大恐惧之下的死亡。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感觉还不如自杀算了。

段跃真也考虑过自杀。但是，他没有勇气。即使小枫已经死了，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他还是没有勇气自杀。

那么，他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

他站在楼梯的台阶上看着那幅画。这个房子他已经四处都走了一遍。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那幅画就是这栋房子里的书房的景象，除了地上那一大摊鲜血以外，其他都很正常。然而，书房的景象却让段跃真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这栋房子里，而是其他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