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顾景深的心直直地沉下去。他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担心,所有预设过的、他或许会有的任何一丝反应——不悦、讥诮、甚至只是漠然的一瞥——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沈之年平静得就像他只是宴会厅里任何一根无关紧要的装饰柱。
这时,和沈之年寒暄的那位似乎注意到了顾景深这边的僵局,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低声对沈之年说了句什么,目光还朝着顾景深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沈之年这才顺着那人的目光,再次缓缓地、似乎带着点偶然地,看了过来。
顾景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就能在他可能投来的审视目光中,显得不那么狼狈和尴尬。他甚至下意识地将拿着酒杯、沾着酒渍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可那目光并非给他。
他仅仅是微笑和顾景深点了一下头,好像这个宴会任何一个人得到的待遇一样,沈之年仅仅是尽了一下主人家应有的礼仪,
之后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如同掠过一件家具、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停留,没有辨认,甚至没有聚焦,自然也就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他眼底那抹温和的、程序化的笑意甚至没有丝毫变化,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看向了他的身后。
不知道是在看谁,沈之年的视线定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又轻轻点一下头,和他得到的示意几乎一模一样,如果现在是一场影视剧,应该这是同一个镜头的重复播放。
顾景深下意识的转回头另一个得到沈之年示意的人是谁,是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获得一样的待遇······
那人甚至因为得到顾景深的关注整个人骤然的就谄媚起来,还想上前过来搭话······
沈之年应该是听到了什么,脸转到了另一个方向,然后轻轻勾起唇角,眼睛里也亮起了一阵微光。
那是一种真正浸染到眸心的、带着熟稔与亲近的微光,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庞,柔和得不可思议。
一个alpha从黑暗中走出,他身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线条利落,深色面料泛着低调光泽,衬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不出意外,是薛明亦。
他极其自然走到沈之年的身边又无比亲昵地握住了沈之年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并肩而立。
他的眼睛里好像只有沈之年一个人,和那些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就凑到沈之年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很有趣的话,两个人同时浅浅的笑出声。
连带着对面和沈之年交谈的长辈也看着他们慈爱的笑。
他们靠的很近,也很亲昵,像一对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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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亦也看到了顾景深,他当然能看到,就算是在蜂拥的人群里,顾景深的身姿依旧优越,好像是天生的主角,一眼就会被锁定。
“你看到他了么?”
沈之年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顾景深,说实话,这也很费劲,就算和爱情无关,顾景深自己就在人群中足够显眼,再加上两个人之间天然的信息素的吸引,顾景深在沈之年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发光大灯泡。
不去看发光大灯泡很难,
这一切对于沈之年来说好像是一场不要看挑战。
沈之年对着薛明亦嗔怪一声,“明知故问,我又不是瞎子。”
两个人正在说话,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缓缓暗下,只留下一束明亮的光柱,精准地打在临时搭建的拍卖台上。
沈奉月从容地站在光柱中心,西装笔挺,神态自若,调试了一下麦克风,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音响清晰传出,简要介绍着今晚慈善拍卖的规则与意义,言辞得体,风度翩翩。
对,今天是一个慈善拍卖,沈奉月看着台下衣香鬓影,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么多大肥羊,不知道能解决omega协会多少问题。
拍卖会正式开始,宾客纷纷落坐,
沈之年坐在前排主桌,侧影优雅,偶尔因薛明亦的某句妙语而微微颔首,唇边噙着淡淡的、欣赏的笑意。那画面和谐刺眼,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沈奉月心中满意,主持起来就更起劲了,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几件珠宝、一幅当代油画、某个度假别墅的一周使用权……竞价声此起彼伏,慈善的名义为这些一掷千金的行为镀上了一层光晕。
顾景深心不在焉,目光死死锁着沈之年的方向,对周遭的一切几乎充耳不闻。
他们会说什么呢?他们也会拥抱么,他如果现在过去打招呼,沈之年会和他说些什么呢?
原来见面根本没有用,这无异于一次饮鸩止渴。
见面之后,他想和他说话,甚至拥抱,希望沈之年能和幻想一样对着他笑······
在他的注视里,沈之年起身走向了拍卖台,“接下来的拍卖由我主持,”
但是眼前正中间却是空空如也,没有要拍卖的物件。
沈之年微笑着走到正中,抬起手,展示手腕上面的腕表,然后灵巧的摘下腕表。
礼仪小姐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打开的黑丝绒表盒,款款走上台。光束聚焦在表盒中央,沈之年将表放进去。
表盘上面蓝灰色的丝质光和沈之年的发色相映成趣,美丽的难以形容。
只一眼,顾景深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逆流般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宝蓝色的表盘流转蓝灰色丝光,沈之年对着光,轻轻转动,紫灰色的丝光也流转像深空星河,即使在璀璨灯光下,它也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极致奢华的光芒。
他认得它。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之前很担心和沈之年建立过于亲密的关系,所以他送过很多礼物,大多都是李秘书挑选的,但是这个不一样,这是他亲手挑选的。
他忘不了在军区禁闭室的杂志上看到他的那一刻,联想起的沈之年的眼睛,
而现在,它被放在冰冷的丝绒上,作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他的主人,用平静无波的声音介绍着它的型号、工艺、收藏价值。沈之年甚至没有提及它的来历,只强调了它的市场价值和慈善意义。
之前他是一个美丽废物,丹斯今天应该不是了,他在沈之年的手腕那一刻那么的耀眼,他足够的美丽,没人不为之动容。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沈之年报出数字,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这远远低于顾景深购买的价格,但是做慈善,本来就和原价的关系不大。
“两百万。”立刻有人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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