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2)
第二天清晨,沈之年难得地允许自己多睡了两小时,然后来到离家不远的咖啡馆,准备整理思路。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打开光脑,却依然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清道夫”组织的行事模式、受害者之间的关联、可能的活动区域——所有这些分析都缺少关键一环。没有内线,没有突破口,就像在迷宫里兜圈子。
他们能够掌握的消息还是太少了。
“抱歉,这里有人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之年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桌前,指着她对面的座位。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毛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儒雅得体。
很令人舒适,是爸爸最喜欢的一类,可能是遗传,沈之年对这样沉稳儒雅的人也有种天然的好感,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笑意。
“咖啡馆满座了。”那个儒雅的男人解释道,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沈之年迅速扫视四周——确实,因为是周末早晨,店内几乎座无虚席。她点点头:“请便。”
男人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群体心理学研究》。
“有意思的书。”沈之年故作随意地搭话。
男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笑:“您也读过?”
“略知一二。之前当作闲书读过一些,不太懂得,你是心理学专业的?”
“社会学,主要研究当代社会运动。”那个儒雅地男人伸出手,“周然,大学讲师,很荣幸能够遇到您。”
“沈之年。”沈之年简短地回答。
周然意外地健谈,很轻易地就能找到话题同沈之年聊天,一来二去地两人就书中的内容聊了起来。
周然:“研究人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当一些极端行为,看似毫无逻辑,背后却往往有其扭曲的逻辑链条时,会觉得很有意思。”
“从他们的视角看,那或许才是世界的真相。比如‘挫折-攻击理论’,它也许能完美解释某些针对特定群体的仇恨犯罪。”
“扭曲的逻辑……针对特定群体的仇恨犯罪······”沈之年轻轻重复这两个词,指尖摩挲着杯沿,身体微微前倾,他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吗,毕竟他正深受困扰,清道夫何尝不是一个针对特定群体地仇恨犯罪呢?
“它是一个基础模型,”周然听出了其中的犹豫,显然沈之年没能听的太明白,“个人将自身生活的不顺归咎于某个外部群体,从而产生攻击性。但这理论解释不了其后的‘组织化’——单个的怨愤如何汇聚成有纪律的集体行动?这需要更复杂的‘群体极化’和‘去个性化’过程。”
周然看出沈之年脸上的迷茫,选择了用更容易理解的话继续解释:“个体在群体中,尤其是在匿名状态下,道德约束会降低,更容易做出极端行为。而群体内的反复交流,会让偏激的观点不断被强化,直到成为唯一的‘真理’。就像……”他顿了顿,找到一个例子,“就像网络上的某些回声室效应论坛。”
他这个“论坛”的比喻,让沈之年心中的警铃微微作响。他不动声色地接话:“所以,关键在于那个能将这些散兵游勇凝聚起来的‘核心叙事’是什么?是什么故事,能让他们坚信自己的暴力是正义的?”
周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些许剖析意味的笑:“一个强有力的叙事往往源于被篡改的历史和被曲解的生物本能。比如,他们会构建一个‘黄金时代’的神话,宣称在某个时代,社会秩序是‘正确’的,而现在的混乱,是因为某个群体‘逾越’了本分。再将一些简单的进化心理学概念极端化,宣称自己的行为是‘维护自然秩序’。”
周然言谈得体,观点独到,但不过分卖弄,沈之年听了一小会就觉得受益匪浅。
但是这个话题对于沈之年来说还是太复杂,再说了一下,沈之年脸上就露出了十分疑惑地神情。
看出沈之年的迷茫就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抱歉,最近正在和学生们讲这方面的内容,不知不觉就说多了,希望你不会觉得厌烦。”周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生涩地尴尬,真像是一个醉心于学术,不擅长交际的学者。
“怎么会呢!”这些都正是沈之年最感兴趣的内容,沈之年恨不得再多听一些。
但是周然已经把话题引导了其他的方向。
他提到自己刚搬到这个社区,所以来熟悉环境。
“这附近有什么值得推荐的餐馆吗?”他自然地问道。
沈之年推荐了几家,周然认真记在手机里。
借着这个话题,两个人又交流了几句,周然说话的时候不急不徐,很轻易的就能获得人的好感。
‘
沈之年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因为焦虑难以平复的心绪此刻也安稳了许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竟然就怎么消磨了下去。
“很高兴认识你,沈先生。”分别时,周然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周末无聊,可以一起喝咖啡。我刚来这里,没什么朋友。”
他收回手的时候沈之年看到周然的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奇特。
沈之年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印着的大学名称和他的联系方式,微笑着点头:“有机会再聊。”
沈之年摩梭那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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