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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悲喜不通(1 / 1)

姚雪澄朝金枕流使了个眼色,金枕流回他一个ok的手势,推着哈里的肩膀坐到沙发上,等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后,握住哈里的双手和煦地问道:“哈里,你对我怎么样我无所谓,但难道你准备就这么窝囊下去,让罗根和爱德华对你的电影指手画脚?你入行拍电影就是为了制造那些傻玩意,给他们挣钱吗?”

“我当然不想,可我没有办法……”哈里垂着头驼着背,好像已经被压垮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说:“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想不想做。”

哈里被冰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望住冰冷声音的源头姚雪澄:“什么办法?”

姚雪澄笑了起来,这回不是拙劣地模仿金枕流,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他拿下刚才白脸的伪装,邀请哈里加入他和金枕流,在爱德华的眼皮底下,一起拍一部真正想拍的电影。

哈里一开始觉得他们异想天开,可是听着听着,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首先,我们得找齐人,”金枕流勾着嘴角,盯住哈里不放,“最重要的就是导演和编剧……”

哈里立刻接上:“这个好办,我去说服达斯汀,他对公司也满肚子怨言,我夫人娜塔莉以前导过戏,写过剧本,编剧就让她来……”

三个人就这么聊了一夜,定下初步规划,大家分头去找那些对公司不满、对电影有自己看法的人,等主创定下,磨合出剧本,再拿着本子去找演员和其他部门的人。

摄像机、摄影棚、道具服装之类都是现成的,利用公司的这些资产拍戏,倒赚爱德华一笔。

“那发行和放映怎么办?”哈里顺口问了出来,问完自己都笑了,金枕流和姚雪澄也笑了,挤兑他还在想帮公司赚钱呢。

拍电影本该如此简单,有想表达的心,有想表达的人,拿起摄像机就拍,从来不用管有没有人看,能不能卖钱。

他们暗中筹备的这部电影大概率永远不会上映,不会被其他人看到,也不会被影史记录,但他们拍过、表达过就足够了。

卢米埃尔兄弟拍摄《火车进站》时,谁能想过它会成为影史开天辟地的一笔?

聊到天快亮,哈里实在撑不住哈欠连天。姚雪澄把他送入客房,祝他好梦,关门之际,哈里却忽然对他说:“谢谢你,姚,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你们让我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喜欢电影。”

“我才应该谢谢您,”姚雪澄诚恳道,“很抱歉我之前说了些冒犯您的话。”

这一晚,足够让姚雪澄明白,为什么哈里会成为巨星,为什么金枕流说他为人正派,因为他的的确确是行内为数不多真正热爱电影、珍惜电影的人,而只有正派的人,才会后悔,才会迷途知返,改过自新。

那晚有许多个瞬间,让姚雪澄在这个时代,找回了自己大学拍电影的心情,不计付出,不计回报,只是一心一意想怎么拍电影,怎么拍好电影。

他和金枕流感慨,自己现在仿佛是“老夫聊发少年狂”,金枕流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姚雪澄哑然失笑,告诉金枕流:“这是苏轼的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大概就是说自己一把年纪,学少年时的样子一展豪情壮志,左手牵着黄狗,右臂托着苍鹰,准备大显身手。”

金枕流咂摸着,连连说好词好词,只是姚雪澄没用对,姚雪澄腹诽他一个老外,居然倒反天罡说自己诗词没用对,于是故意请教他怎么没用对,金枕流板着脸道:“你才多大,就自称‘老夫’?”

“二十八不小了,”姚雪澄说,“这个年纪放在中国,孩子都能满地跑打酱油了。”

他本是玩笑一句,自己这个取向,哪还会想儿孙满堂的事,不料金枕流听了,热心地说:“这么喜欢小孩啊,那是得抓紧了。上回你觉得漂亮的那个花店姑娘……谢小红是吧?后来没和人家发展发展?”

姚雪澄语塞,直男是他的谎言,自己编的谎自己得圆下去:“我这张臭脸,别说发展了,不要吓到人家才是。”

“都说叫你多笑一笑啦,冷着个脸,没有姑娘会喜欢的,”金枕流展开手臂揽过姚雪澄的肩膀,老道地说,“要不要我教你一些追人的小技巧?首先呢,修炼表情是改善你桃花运的重中之重……”

“很晚了,下次吧。”姚雪澄冷淡地拒绝,和金枕流道了晚安,重重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了,姚雪澄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平定,金枕流说话时的气流似乎还在耳边流窜。

他那么熟练,那么热情地教他怎么追人,这是追过多少人,又被多少人追过的经验使然?

说好只做金枕流的“挚友”,可心跳的拍数、心腔的滋味并不由大脑决定。姚雪澄自己也被很多人追过,可他只追过金枕流一个人。

他躺到床上,庆幸自己还有工作,还有必须要做的任务,偷偷拍电影是件大事,可想的事情、可做的事情有很多,他不能被心底那些让人软弱的情愫绊住脚。

金枕流在片场发生的“小小事故”很快被其他人遗忘,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一场戏就过的龙套。电影继续拍摄,姚雪澄仍然常去片场学习,和哈里热切地讨论,以这部电影为幌子说他们自己的电影。

人人都以为他投靠了哈里,背地里说了很多姚雪澄的闲话,有好事者把这些话传到金枕流耳朵里,添油加醋说,姚雪澄那天看起来替金枕流出头,实际上是做给哈里看,力求给哈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他做哈里的助理提前铺路。

“那你怎么回的?”姚雪澄好奇地问金枕流。

金枕流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还原当时的场景:“我当然是说,‘原来是这样,太可恶了,枉我对他那么好!’”

两个人笑成一团,就此光明正大地分开行动,游说各部门的异议者。

这些人或因反对制片人独断专行而被迫成为边缘人,或因自己的种族、肤色——比如伯特·威廉姆斯——被排挤,做了大量工作却得不到一个署名。

大家由可靠的人隐秘推荐,最大程度避免走漏消息。有时候,姚雪澄怀疑自己简直是在进行某种间谍行动,换到二战时期,他一定是个出色的情报人员。

因为没有报酬,电影能否发行、放映也未可知,这一道门槛已经筛掉了绝大部分浑水摸鱼的人,真正愿意加入的都是热爱电影的疯子、傻子。

人员缓慢增加后,他们的地下制片会议越来越不好开,于是一群人借各种理由和设施聚在一起。

有时在候场时一起打网球,有时溜进哈里那间明星休息室——那可比公司的普通会议室大多了,足够容纳各部门的主创,但最常聚的地方,还属金枕流的庄园。

自从上回亚瑟被猫挠花脸后,几乎没有“绅士淑女”愿意再来这里参加派对,庄园一下冷清最多,但近来这群电影人的小型聚会又重新让庄园灯火璀璨。

金枕流高兴坏了,又能聊电影,又能满足他爱派对、爱热闹的兴趣,还不会招致那些讨厌他的人的怀疑,可谓一箭三雕。

但姚雪澄却不太高兴,一是因为这些人有不少和哈里一样喝酒上瘾,要么发酒疯要么留宿在庄园,不管哪种都会打破他的日常秩序;二是因为,新的贴身男仆终于还是入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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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嘻嘻(●'◡'●)

姚:不嘻嘻<(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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