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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我只是你一个人的(1 / 2)

早上吵的那场还没说开,现在金枕流似乎又更加误会了他的意思,姚雪澄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若说自己不是为了闯荡好莱坞才来这里当助理,金枕流一定会问他,那是为了什么呢?

说是为了他,金枕流怕是不会再相信。他们已经不是当初他说“如果我当助理,我不会让先生遇到刚才您说的事”的主仆关系了,如果金枕流还信现在的他仍然是当初那个“义气男儿”,就不会叫姚雪澄去抱哈里·克莱门的大腿了。

在姚雪澄眼中,他从男仆变成助理是顺理成章,但金枕流似乎觉得他离他越来越远——所谓资本主义冷漠的金钱关系,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恐怕隐藏着金枕流的真心话。

可姚雪澄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从男仆变成助理,对金枕流的心意从未改变。

他长久地沉默,大约越发让金枕流觉得说中了他的想法,他和以前的男仆没有区别,也是为了进入名利场才委屈自己服侍他,什么报恩都是谎言,一切都似乎盖棺定论。

自顾自讲完那句激起姚雪澄心中惊涛骇浪的话,金枕流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喝完咖啡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哈里……”

“我不会去找他,”姚雪澄忍无可忍,断然道,“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助理,现在是,以后都是,你怎么可以叫我去找别人?”

金枕流根本什么都不懂。无明怒火烧得冰块煎熬,势必要融掉一部分自己,才能熄灭。

姚雪澄胆大包天地揪住领导的衣领,强势又软弱地重复质问他:“你怎么可以叫我去找别人?”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吓到了,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大概金枕流从未碰到过姚雪澄这样难缠又较真的人,在这个酩酊的爵士时代,认真是很落伍的。

姚雪澄也自知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讨喜,工蜂一样筹谋未来、检视过去,为一些小事兵荒马乱,谁会喜欢?

受人欢迎的是金枕流那样的,永远活在当下,大声欢笑,纵情歌舞,尽情体验,万事皆是过眼烟云。他也爱金枕流,也幻想成为那样的人,可人无法违背本性,他只是他,他是姚雪澄。

姚雪澄的手在抖。算了,何苦这样,金枕流又不知道他的内情,白白吓到人。他勉强控制手松开金枕流的衣领,另一只手却忽地覆了上来,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体温和肤色。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说这种话了,”金枕流声音比平时更温柔,手心拍着姚雪澄的手背,“说话就说话,怎么跟要打架似的?”

金枕流抓着姚雪澄的手放下来,看小助理还没缓过来,整一个木木呆呆的小冰人,觉得很有趣似的掐了掐他的脸颊,笑道:“手上像打架,说话又像告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告白”这个关键词,姚雪澄立刻回过神来否定:“你别打岔,什么告白,我是气你以为我是什么很贱的三姓家奴。”

“三xing家奴?那是什么?”金枕流嘴巴张成完美的“o”型,“听起来很脏的样子,我怎么会那样想你?”

不知道金枕流想成了什么,一看他表情姚雪澄就觉得头疼,他赶紧和这个外国人解释起吕布的这个外号,听完三国典故的解析,金枕流意犹未尽,又重提让姚雪澄给他念诗的事,多熏陶熏陶东方文化,姚雪澄巴不得他转移注意力,快点忘记刚才发生的事,胡乱答应了。

新片还在筹备中,听说会议室又被制片人和一堆编剧占了,主演和导演都没事干,何况是金枕流这个只有一场戏的配角。

于是金枕流大手一挥,说要翘班去外面。姚雪澄不太赞成,没有任何公司会喜欢翘班的雇员,何况此时的演员远不到后世那么自由的地步,管你是住大庄园还是摩天大楼,一样都是要来公司上班的。

姚雪澄不想翘班,当然不是想为爱德华那个资本家多做贡献,只是因为他自己开公司后就以身作则,别说翘班,他身为总裁都没迟到早退过,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从小在电影厂长大,天然遵从电影厂的作息时间。

但金枕流有一万个理由说服姚雪澄陪他翘班,其中最致命的有两个,一个是邝兮今天出院,而贝丹宁已经在去纽约的路上,他们得去接邝兮安抚他,另一个是春光不可浪费,街上的蓝花楹都开花了。

去医院之前,姚雪澄开车载着金枕流,先去庄园常合作的那家花店买花,路上他跟金枕流夸那家花店,比从前合作的花店好得多,不仅供货的种类繁多,而且准时迅速,听说是华人新开的花店,比那些懒惰的白人店主不知勤快多少。

“新年宴会那么容易忙中出错的场合,他们都按时把花送到,我们人手不够,他们还帮我们把花摆好,纹丝不乱,”姚雪澄开着金枕流名下柠檬黄的敞篷车,黑发被风的手指一顿乱拨,“当时我就想,有机会要见见他们店的老板是何等人物,听说还是一位女士。”

“哦——我明白了,”金枕流戴着墨镜,像画报上的飞行员,“你是想看人家开花店的小姑娘长得漂不漂亮吧?”

花店老板长得漂不漂亮和他有什么关系?姚雪澄有点迷茫,想了一会儿明白了,金枕流难道还以为他是直男?明明他都强吻过他……也不对,那时候他是借着酒劲偷袭的,事后姚雪澄自己都说是酒的问题,金枕流估计也以为他只是发酒疯,并没有因此明白他的性向。

反正他们也没可能,既然他误会了,那索性就让他误会下去吧。

“对啊,哪个男人不爱看美女?你不是让我念诗给你听吗?今天我就告诉你一句《诗经》里的,”姚雪澄本就生着一张正经脸,装起正经来越发像那么回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金枕流重复了一遍,问他什么意思,姚雪澄解释说,窈窕淑女就是美好的女子,君子要好好地追求人家。金枕流闻言不敢苟同:“怎么只有淑女,那淑男就不需要好好追求了吗?”

一口风灌进嘴里,姚雪澄紧握方向盘干咳了几声,从嗓子眼里挤出话:“咳,古人大概没考虑到还有同性恋这种人群……”

“他们应该考虑到啊,”墨镜滑了下来,露出金枕流狡黠的眼睛,朝姚雪澄眨了眨,“我不信那时候没有。”

姚雪澄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求他下次别讲了。

事实证明,花店老板的确长得很漂亮,而且漂亮得很熟悉,老板竟然是那个出现在正清会戏院的逃亡女子——谢小红。

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谢小红完全变了个样子,她剪短了长发,烫成流行的波波头,戴着钟形帽,一身丝绸流苏齐膝裙,脚下的高跟鞋衬得小腿修长纤细,美丽又摩登,完全是一位洛杉矶的时髦女郎了。

姚雪澄惊诧得半天没话说,金枕流倒是自如地和谢小红攀谈起来,谢小红笑盈盈的,不迭说他们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不然就能招待他们吃茶点了。

金枕流也跟着笑,说想不到合作了这么久,老板竟然是她,也不早说。

他们相谈甚欢,姚雪澄一旁看着,想起当时相遇时谢小红看金枕流爱慕的眼神,如今隐藏得很好了。她当时没有接受邀请来庄园,而是留在了金翠铃身边,叫他十分感慨,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疯傻,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有些相遇很美好,就让它停留在相遇也挺好的。

只是他自己做不到而已。

趁他们聊天,姚雪澄自己挑好花,让旁边的店员包扎起来。正要付钱,被眼尖的谢小红紧急叫停。

“一束花而已,怎么能叫两位恩公付账?”谢小红执意不收钱,姚雪澄也只好接受这份好意。

“可别再叫我们恩公了,”姚雪澄把脸一板,佯装生气,“不然这花我们也不要了。”

谢小红忙说好,三人又聊了一阵,她亲自把他们送出花店,敞篷车开出老远,谢小红还在门口目送他们,朝他们挥手。

金枕流看着后视镜里女人的身影,忽然开口:“你猜那家花店真正的东家是谁?”

“谁?”

“金女士。”

姚雪澄微微一笑:“果然。”

金枕流:“你猜到了?”

“还用猜么,她当时就选择了金女士那边,以小红自身的情况,她哪有资金和能力在洛杉矶的繁华市区开店?除了金女士,不作他想。”

姚雪澄说完自己的推理,身边那位半天没有声响,正想着是不是对方觉得自己只顾着自己推理,没有夸他聊天套话,金枕流忽然低声冷笑:“她以为送点花就能弥补这么多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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