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肯定睡过(1 / 2)
再次坐上飞机,姚雪澄如何能不想起那次从纽约起飞的航行,还有金枕流亲自驾驶、差点坠落的飞机?21世纪的飞行如此平稳,飞机餐和提供的娱乐远比过去丰富多样,姚雪澄却有些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机上乘客肤色不同,都有事做,有的一上来就盖着小毯子睡去,连饭也不想吃,有的聚精会神看着屏幕上的电影剧集,也有人开着阅读灯安静地读着书,工作狂们还在哒哒敲键盘,母亲哄着孩子窃窃私语,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活在此时此地,只有姚雪澄心里还念着那粗糙的飞机,简陋的服务,和已经消逝的人。
“刚刚送机的时候,你看出来了没有?”
阿流的声音转眼把姚雪澄拉回到当下,他愣了愣,问道:“看出什么?”
“邝老板和贝教授啊,”阿流对姚雪澄真是恨铁不成钢,“他俩肯定睡过了。”
“噗——”
姚雪澄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没想到当年金枕流说姚雪澄会在飞机上泼咖啡的笑言,竟然在百年后成真了,虽然撒了的原因并不是飞机颠簸,他也没有泼自己一身,而是喷到了阿流脸上。
姚雪澄忙拿手帕给阿流擦拭,幸亏他选的是冰咖啡,没烫着阿流,不然他要恨死自己。
“至于这么惊讶吗?”阿流倒是不在乎,随便擦了两下就笑了,因为姚雪澄平时端方冷酷,十足禁欲总裁风采,能看到他口喷咖啡的画面实在稀罕得很,“姚总观察力下降了哦。”
姚雪澄问心有愧,他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百年前的事,确实对朋友少有关心,经阿流这么一提醒,回想刚刚送机的情景,后知后觉品出一些异样,虽然贝泊远和邝琰还是在斗嘴,但以前吵起来是满满的战场硝烟味,今天却只能算厨房的烟火气,强度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他觉得还是不能妄下定论:“就算他们没有以前吵得凶,也有可能只是终于交上朋友了吧?何况,阿远他是直男……”
阿流嗤地一声笑:“性取向是流动的光谱,依我看,世界上哪有百分百直这件事。”
姚雪澄不置可否,只是觉得有些恍惚,从贝丹宁和邝兮,到贝泊远和邝琰,贝家和邝家似乎注定纠缠在一起,如果真如阿流所说,他希望这一次好朋友们能有个好结果,不要再重蹈前辈们的覆辙。
想到这,姚雪澄看了阿流一眼,这个人也和自己纠缠不休,不管他是金枕流的转世,还是同样穿越而来却忘记自己的过去,或别的什么,姚雪澄都会牢牢把他抓在手里。
感觉到姚雪澄的目光,在看窗外浮云的阿流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飞机上暖气这么足,他为什么感觉有点毛毛的?回过头,姚雪澄已经收回视线,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飞行时间太长,后半程机舱内睡倒一大片,两人也不例外,裹着毛毯头挨头,互相支撑睡得深沉。
中途要在上海转机,到达候机大厅,因为快到新年,大厅装饰一新,阿流满眼新鲜,他第一次出国,来的又是母亲魂牵梦萦的祖国,兴奋得和姚雪澄中文夹英文叽哩哇啦,二人外形出挑,音量又没控制,立刻引来其他旅客频频回头注目。
姚雪澄正想劝阿流低调些,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他的衣摆,回头一看是个皮肤晒得黑黑的华人小女孩,他心想坏了,他们吵得连小孩都受不了了,赶紧一拽阿流,阿流马上噤声,两个人一起蹲下来,问小女孩有什么事,是不是和父母走散了。
小女孩摇摇头,沉默了半晌,鼓足勇气对阿流说:“大哥哥,你好漂亮啊,你是好莱坞的明星吗?”
阿流一愣,笑道:“不是啦,我怎么会是明星。”
见阿流否定,小女孩急得脸都红了:“可是妈妈说,长得漂亮的人才会成为明星,你这么好看,怎么会不是明星呢?”
小孩的世界非黑即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努力一定有汇报,有梦一定会实现,而明星一定是她眼中美丽的。
阿流笑笑,他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梦,只是早早就破灭了,他不忍心戳破小女孩的单纯幻想,换做平时,他会用他最擅长的谎言敷衍过去,可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对女孩撒谎。
他哪里是什么大明星,金枕流才是星光熠熠的那个,而他只是一个被包养的替身,贪恋某个人,某些东西,不肯离开的赝品。
“小妹妹,你妈妈说得对,”却听姚雪澄说,“这位大哥哥的确是明星。”
阿流愕然,他手指动了动,想拦住姚雪澄,不要说谎了,可他的阻拦不够坚决,那小女孩和姚雪澄都比他坚定。
“哇,我就说他肯定是明星,我还和妈妈打赌呢,”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是我赢了!”
姚雪澄点头:“嗯,你赢了,你很有品味哦。”
小女孩骄傲地宣布:“那当然!哥哥你呢?你这么帅,也是明星吗?”
“我么,”姚雪澄微微一笑,“你猜呢?”
阿流也开始期待小女孩的回答,没想到这个问题似乎对她有些难,思考了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对姚雪澄说:“妈妈说你也像明星,可我觉得你有点凶凶的,像……像这个大哥哥的保镖。”
阿流愣了一下,旋即放声大笑,等那小姑娘被她妈妈带走了,他还在笑。姚雪澄板着脸,看着他笑。阿流堪堪止住笑,软着声音卖乖:“老板,这可不怪我,是小妹妹自己说的。”
姚雪澄冷哼了一声,道:“我真的很凶吗?”
“这个嘛,我看看。”阿流正色起来,仔细端详姚雪澄的脸。
他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仿佛那不是姚雪澄的脸,而是世上最值得研究的课题,把姚雪澄看得有些发愣,以前金枕流也总这样看,两个人专注起来的眼神都不用刻意模仿,就轻易做到一样。
良久,阿流才以极认真的语气中英文夹杂着说:“凶我没看出来,只看出来——太帅了(toohandsome)。”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结果又开玩笑,姚雪澄捶他一拳,笑骂他没个正形。
阿流一边躲一边笑着跑远,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姚雪澄真是个笨蛋,真心话他总听不出,帅到他那样的程度,怎么会是保镖?就算是,也一样会有很多人往他身上扑,凶点冷点又有什么关系?不如说,阿流倒希望他再凶点冷点,最好把所有人都吓跑。
只可惜,姚雪澄不是保镖,阿流也不是大明星。
他是习惯演戏和撒谎的人,是不入流的小演员,脱衣舞俱乐部的服务员,贫民区的小混混,他们距离太遥远,没有金钱的联系或许一辈子也碰不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让姚雪澄相信自己的心意,无关那些钱。
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姚雪澄厌烦这扮演游戏之前,陪他久一点。
等了几个小时,等到阿流对上海机场失去兴趣,二人快在候机大厅睡着时,他们终于坐上飞往姚雪澄老家的飞机。
越往北气温越低,连机舱内都感觉到寒意,阿流却越来越兴奋,他也不看天气预报,偏要问姚雪澄那边会不会下雪,姚雪澄想笑他加州人没见过雪,可是一对上阿流流光溢彩的眼神,心里顿时软乎乎的,取笑的话说不出,只道这得看老天的意思。
老天啊老天,让我看一次雪吧,阿流在心里祈祷。
他从前只求过上帝,还是第一次求老天,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用肉眼看一次雪。或许是因为姚雪澄的名字里带一个“雪”吧,想看看组成这个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飞机落地,在跑道上滑行时,天灰灰地开始飘雪,起先只是小小的雪粒子,渐渐越落越大,变成一片片分明的鹅毛,一会儿功夫就让整个机场挂絮披棉,银装素裹,把初来乍到的阿流惊住了。
“好看吧,”姚雪澄在一旁不无得意地说,“我在南方待久了,饮食气候都还习惯,只是见不到雪,叫人最想念。”
阿流点点头,这雪如何能不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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