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你还要找谁当替身?(1 / 2)
姚雪澄从那次枪击开始讲起:黄金时刻,他穿越百年,见到了活生生的金枕流。不仅被自己最爱的偶像所救,他还成为他的贴身男仆,朝夕相对,同吃同住,照顾他的起居,陪他夜闯唐人街,新年跳半支舞。
之后做他助理,重回片场,叩问自己对电影之神有多虔诚;一起开公司拍电影,一起面对那个时代对黄种人、对同性恋的恶意;在洛城,在纽约,庄园、长街、海滩,他们长谈,拥抱,亲吻,做所有恋人会做的事,而后一场大火,一次谋杀,猝不及防地掐断了这场美梦。
姚雪澄已经尽可能简短地讲述所有事,他不想沉溺往事像个停步不前的傻瓜,他知道金枕流一定不愿意看到他这样,可平时尚能禁止自己多想,此刻要和好友讲起那段短暂却深刻的回忆,又怎能不感怀伤心?
好不容易说完,也顾不上贝泊远相信与否,他脱力地坐到餐椅上,看到眼前这一方长桌,和当时庄园的那张竟也有几分相似。
该死。姚雪澄用手掩住脸,深深吸气。
贝泊远等他缓了一会儿,坐到姚雪澄旁边的餐椅上,轻轻拍他的背。贝泊远自己也是大受冲击,想说姚雪澄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拍电影,还穿越呢。
可是姚雪澄讲述的那些……贝泊远是洛城贫民区的专家,对贫民区的历史了若指掌,可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像姚雪澄那样知道那么多细节,只有真正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才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良久,姚雪澄仍没有抬起头,只声音沉沉地问:“阿远,你相信我吗?”
贝泊远叹息一声,说出自己思索后的回答:“相信。”
姚雪澄这才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嘴角却是笑着的:“谢谢。”
“哎,你别高兴得太早,”贝泊远赶紧劝他打住,“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是因为我们俩是朋友,我了解历史,也了解你的为人。可我没有放弃劝阿流走的想法,这也是因为我们是朋友,阿雪,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不是前男友的替身。”
贝泊远有一点说得对,姚雪澄的确需要心理医生。自从失去金枕流,姚雪澄就坏了,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一意孤行,只想“找回”金枕流,只想拍完他们那部电影。
阿流搬进来之前,姚雪澄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即使吃褪黑素甚至安眠药勉强睡着,整晚也都在做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他总是朝火光奔跑,可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那场大火。他连在梦里,都没法和金枕流共进退。
姚雪澄内心多渴望看见金枕流,却总也看不到爱人的脸,只有极偶尔的时候,他会听见金枕流的声音,叫他“往前走,我在前面等你”。
醒来脸上一片湿痕,却忘记自己在哭什么。
直到阿流搬来,每晚做得筋疲力尽后,姚雪澄终于能睡个一夜无梦的好觉。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还抱着阿流,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笑会悄然爬上姚雪澄的嘴角。
“阿远你说错了,”姚雪澄坦然道,“能治我的只有他了。”
贝泊远摇摇头,言尽于此,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姚雪澄了。
窗外夜色深深,贝泊远和姚雪澄告辞,最后送了他一句话:“雁过留痕,阿雪,要不我们试试再找找你在那个时代留下的痕迹?天灾人祸的确可以毁掉很多记录,但历史有时比你想的强大。”
听完姚雪澄的讲述,贝泊远一个旁观者尚且觉得那些精彩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十分可惜,何况是姚雪澄这个当局者,网络上找不到记录,还可以翻翻故纸堆,他告诉姚雪澄,他回去在洛杉矶大学的图书馆帮他找找,那里的资料可比网上的全多了。
姚雪澄喜出望外,再三感谢贝泊远,贝泊远摆摆手说,老同学说这个干什么。
送走贝泊远,姚雪澄回到起居室,发现那份贫民区改善文件落在了餐桌上,他拿起文件正想追出去还给贝泊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顿住了脚步。
转身上楼,姚雪澄推开卧室的门,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竟有些不敢看门内的人,于是头也不抬地说:“阿流,这里有份文件,你——”
“抬头。”
阿流声音冷淡,听得姚雪澄颤了颤,抬头一看,心神更震,里面的人穿的不是吃饭时的休闲装,他换上了衣橱里为他准备却从未穿过的三件套西装。
颜色是少见的烟粉色,极挑人,别人穿了丑得姚雪澄要骂人的,阿流穿上却和记忆中的金枕流一样鲜嫩。
他怀里还抱着白毛的雪恩,脸贴着小猫,粉粉白白,漂亮得像一树桃花开在雪里。
姚雪澄痴痴地、细细地端详,目光紧密。阿流平时最反感学金枕流的穿搭,命令他换衣柜里的衣服他总是推三阻四,今晚是怎么了?是因为他们聊起了各自可悲的家庭和童年么?
他手上一松,那叠文件掉了下去,散落了一地。姚雪澄如梦初醒,伸手想要捡,却被阿流抢先一步捡起来。
阿流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挑着眉毛看起来,怀里的雪恩好奇地把头凑过来嗅嗅,他干脆就拿近些和猫一起看,猫看着看着却不乐意了,挥起爪子就要在文件上留下点自己的痕迹,阿流眼疾手快,撤远文件,用下巴磕一下猫头以表警告,手一摊,把猫放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实在太过眼熟,姚雪澄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不仅外貌一样,连逗猫的小动作和神态都复刻?
“雪恩,这可不是你的猫抓板,”阿流对着猫脑袋指指点点,没有看姚雪澄一眼,“姚总可是指望靠这东西把我卖了呢。”
原来他都听见了。
姚雪澄解释:“我只是想拿给你看看,如果你有兴趣,合约还能再协商,我不会强人所难。”
“是啊是啊,姚总向来最体贴人,可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想毁约的意图。”阿流满不在乎笑笑。
他的确都听见了,姚雪澄在楼下讲故事,声音虽然低,可讲到动情处,难免激动,何况有人存心偷听。只是那故事荒唐得比圣诞老人还虚假,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活在电影里,怎么可能穿越?
——阿流原本是这样想的,可听着听着,竟跟着入戏了,或许就如贝泊远所说,那样细节完备、有血有肉的故事,非亲历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姚雪澄的确和那位大明星交往过,不是想象,不是白日梦。不仅交往,最后还阴阳相隔。
以前做的时候,姚雪澄有时会叫,“阿流、阿流”,阿流心里就嘲笑他,这人病得真重,连这种时候都要叫幻想人物的名字。阿流会故意加快加重,让姚雪澄的声音碎成渣,再也叫不出来。
但现在金枕流从海报、电影里的幻象,变成了真人……这份工作的内容就变了。扮演一个虚拟人物和演戏没有区别,阿流还能这么安慰自己,可扮演一个真人,就真成替身了。
他朝姚雪澄走近,抬手轻轻抚摸帅哥轮廓硬朗的脸:“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腻我么?为什么拿这个给我,难道你刚才和贝教授撒谎了?”
姚雪澄的脸已经习惯了阿流的触摸,甚至想更用力地贴近他的掌心,只是外表看上去反而绷紧了一张冷脸,显得更寒气逼人。他摇头道:“我没撒谎,不会放手是我的选择,但你如果有好的出路,我也不会拦着你,那是你的选择。”
“什么你的我的,别跟我绕,我只问你,”阿流手上的力度加大,引起姚雪澄微麻的疼痛,“如果我走了,你还要找谁当替身?我不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像金枕流的人。”
他在比什么?阿流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姚雪澄默然不语,他回答不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考虑过再找替身,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和阿流直视,怕被阿流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预案,不像个身经百战的总裁。目光一阵乱飘,想要飞出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却偏偏被阿流身上灰粉的西装黏住了。
这套衣服是他找人按记忆中金枕流的模样定制的,他最知道金枕流身体每一寸的尺码,制完之后姚雪澄想象过阿流穿它的模样,他想阿流穿了总该会些不合身的地方,提醒他阿流和金枕流到底是两个人。
可阿流总也不肯穿,他嫌西装太拘束,为什么今天偏偏穿上了,还被他穿得如此合身,仿佛是根据他的身材定制的?
那个疑问再次浮上姚雪澄心头,人和人的相似,会连这些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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