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姚总不养狗,只养猫(1 / 2)
姚雪澄一见来的是阿流,语气没什么变化,微笑却先于意志爬上他的嘴角:“阿流,你不是在停车场等我们吗?”
阿流耸耸肩说:“没发现么,这位表哥一直鬼鬼祟祟地跟我们的车,所以我才在停车场守株待兔,跟着他后面一起过来的。他跟人技术那么差,被跟踪也一点知觉没有,没发现我呢,是吧,表哥?”
像邰皓那样平安长大的人果然缺乏警惕,阿流从小在黑帮横行的贫民区摸爬滚打,长得又招人惦记,如果连被人跟踪都不知道,早就连皮带骨都被人吞了。
他一口一个表哥,当然是为了恶心人,邰皓果然上当,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谁是你表哥!”这一嗓子吼得牵扯到伤处,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扭曲成一团,像吃了极酸的柠檬。
按理他曾经是职业拳手,就算这几年转行荒废了,也不至于被一个普通人偷袭成功,邰皓愤恨地想道,这个小流氓恐怕还有两下子,听舅妈说,姚雪澄最近也有学一些防身术,他和小流氓联手的话,自己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但邰皓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真的情侣,包养这种不正经的关系,能有多齐心?他料定他们并不是铁板一块,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邰皓直起仍在隐隐作痛的腰,阴狠的目光一扫二人,突然爆发一阵大笑:“哈哈哈你们俩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深情,不过是金主和包养的小白脸,搁这和玩什么夫唱夫随?尤其是你——”他盯紧阿流,“雪澄今天看你长得像金枕流,才把你捧在手里对你有好脸色,哪天找到更像的,他还会要你吗?我和他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再吵再闹,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来捣什么乱呢,我劝你啊,摆正自己的位置,别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邰皓,闭嘴!”姚雪澄只恨自己刚才没有快些封上邰皓的嘴,才让他吐了这么多脏,正要冲上去暴揍邰皓,手腕却被阿流拉住。
阿流知道邰皓的话虽然难听,但他说的却是事实,这狗东西的确和姚雪澄是一家人,自己是什么呢?想起前些天姚雪澄提醒的那些话,他脸上没了血色,嘴边慵懒的笑也不见了踪影。
姚雪澄见不得阿流这样,唤了一句:“阿流……”握住他的手想说什么,阿流却垂着头甩脱了他的手,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邰皓见自己的话奏效,得意地晃到阿流跟前,小声说:“识相点,做他的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狗么?”阿流抬起头,脸背着光,眼睛漆黑,嘴角噙着冷笑,“可姚总不养狗,只养猫啊。”
这突兀的一句话,邰皓没听明白,也正是在他迷惑的瞬间,阿流猛地挥拳,砸在他脸上,邰皓正得意呢,压根反应不及,被打得嗷地一声,差点栽进脚下的墓穴里,连退几步躲开周围下陷的墓穴,终于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脸遭了重击,后背又撞到树干,邰皓腹背受敌,正痛得呲牙咧嘴,阿流的铁拳接连又至,他顾不上痛,硬着头皮迎战。
不出邰皓所料,这个替身小情儿的确有两下子,虽然明显没有接受正规训练,也经常被邰皓拳头打中,但他好像习惯了疼痛,金发一甩,就把痛感甩脱了似的,打起来完全不要命。
贫民区给了阿流挨揍的皮实和狠辣刁钻的拳法,不怕痛加上出拳常让邰皓防不胜防,导致邰皓看起来占上风,其实身上的痛已经让近来养尊处优的他难以忍受。
一个业余的竟然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往,邰皓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没有注意到姚雪澄的脸色越来越寒冷,他悄无声息远离二人,不慌不忙走到邝兮墓前,再飘回邰皓撞过的那棵树后,雪花融入雪地般消失了。
不需要言语提醒,甚至也不需要眼神角留,阿流再次用拳风把邰皓逼到那棵树前,从树后凭空冒出姚雪澄的手,雪白指间夹着那支本来送给邝兮的雪茄,烟头火星一闪而过,雪茄狠狠捻在了邰皓的后脖颈上。
“啊啊啊啊——”
邰皓一声惨叫,手臂挥开雪茄,姚雪澄也被他这一肘打中,脑袋嗡的一声。但没关系,邰皓更惨,他捂着烫伤的脖子,一直在叫,边叫边退,嘴里喷着脏话跑远了。
姚雪澄没空管邰皓是不是溜了,他的头还晕痛着,手却自动巡航般把阿流抓过来,捧起他挂了彩的脸小心翼翼查看,心疼得要命。
阿流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推开他的手说:“放心吧姚总,都是皮外伤,脸上不会落疤,毕竟我还得靠这张脸赚钱呢。”
这样自轻自贱的态度,逼得姚雪澄心口一股邪火窜出来,正要发作,邝琰却哼着小调从邝家那片墓地回来了,他一见二人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姚雪澄只得简单和邝琰说了一遍,邝琰又惊讶又嫌恶,一改商人逢人笑三分的和气,狐狸呲牙状似的质问:“邰皓那个混蛋又想干什么,阴魂不散,来这是想提前给自己看坟吗?你们俩感觉怎么样?我们去医院吧?”
阿流讨厌医院,他去得够多了,多得一接近医院都感觉浑身僵冷,正想说自己身上的伤是小事一桩,不用当回事去什么医院,姚雪澄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开口:“我们先回家吧,别扰了先人清净。”
阿流没有多嘴什么,他早看出邰皓对姚雪澄这个表弟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今天发生的事更应证了他的猜测,不仅如此,邝琰的口气似乎透露出他和邰皓也有过节。
到底发生过什么,阿流难得有些好奇,但他只是一个替身情人,姚雪澄会告诉他自己的隐私么?问这些算多管闲事吗?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很诡异,阿流和姚雪澄都很安静,只有邝琰还在嘀嘀咕咕邰皓怎么这么烦人,阿流把这些尽收眼底,心里有了决定。
越不告诉他,他越要挖出来看个彻彻底底。他都告诉邰皓了,自己不是狗,是猫,猫的好奇心可没那么容易消停。
姚雪澄让陶令竹先把邝琰送回店里,邝琰一下车,阿流就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软磨硬缠地问他和邰皓是不是有过过节。
都是贫民区摔打的妖精,邝琰怎么会不知道阿流的真实意图想问的并不是自己,尽管他自己也百爪挠心,十分想和人一吐为快,但还是坚守住了朋友之义,回复道:“问你老板去。”
阿流郁闷地把手机一丢,动静有点大,引来前排姚雪澄冷面热心的关照:“和谁发信息,这么大情绪?”
他不问还好,一问阿流就拿起乔来:“和狐狸精呗。”
狐狸精一语双关,姚雪澄却只听懂了表面意思,不由皱眉道:“你别忘了——”
他本意是想提醒阿流别忘了合约规定,一年内二人都不能有别的关系,哪怕只是契约关系,也得对彼此忠诚。
阿流却冷笑着接茬道:“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对吧?”
“我不是……”姚雪澄脱口而出,猛地从后视镜里瞥见开着车的陶令竹,虽然下属面无表情,好像已经变成了聋子,但他也意识到这里实在不是和阿流沟通的好地方,便又把心里的邪火按下去,冷着脸憋着一口气不说话了。
车轮飞速向前,车厢里一时寂静无声,明眼人都能瞧出气氛不对,何况老司机陶令竹。但她置身事外,闭口不言,心里默念,领导的“家事”千万别掺和,这是她的职业操守,也是保命准则。
她可不会像有些同行那样,做红娘月老为领导敲边鼓,哪怕此时车厢里的安静如此诡异,让人想脚趾抠地,也谨记: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其他事少管。
忽然,中控台上陶令竹的手机有电话进来,打破了这一寂静,她一看,来电显示是老板他爹——这电话接还是不接,她做不了主,只好求助地看向姚雪澄。
姚雪澄想死的心都有了,姚建国竟然又把电话打到他身边人那里去了,八成是邰皓那孙子跟姚建国添油加醋告状了,老子面子上不好看,赶紧来训儿子。
“关机。”姚雪澄言简意赅。
陶令竹正要关,后座的阿流一把抢下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姚雪澄喉咙发紧,低声命令阿流放下手机,阿流却伸出一根手指贴上姚雪澄的唇,朝他嘘了一声。
搞错了吧,他一个金主怎么反被小情人治住?可姚雪澄这下不仅是喉咙发紧,连心脏也紧缩成一小团,因为金枕流也曾经这样下令他安静等着,面对同一张脸,姚雪澄再没法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阿流和姚建国通话。
“喂,姚总他现在在忙,接不了电话,您是哪位呀?什么?我是哪根葱?啊呀,我是——”阿流笑盈盈对电话那头的姚建国说,“他男、朋、友啊。噢,你都知道了还问干什么呢,是那位表哥说的吧?哈哈,没错,我是姚总包养的小情儿——你们北方人是这么叫的吧?哎,你说什么?我中文不好,请讲普通话……洋鬼子?nono,我是混血,哎?喂喂,这信号怎么好像不太好,听不清楚——好啊好啊——下次我们当面聊——哎呀又听不清了——”
阿流放下手机,遗憾地说:“对面挂了。”他收回贴在姚雪澄唇上的手指,告诉姚雪澄:“姚总,好遗憾,姚老先生说他被你气死了,洛杉矶也不来了,让你回国提头去见他。”
后半句他还模仿姚建国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的,让姚雪澄听了都难辨真假。
演员真可怕啊,姚雪澄不禁心中感慨,又想起从前邝兮就是这么对他说的,那些金子般的日子仿佛在眼前闪光。
话犹在耳,斯人已逝,一想到这,他的眼睛顿时酸痛不已,一滴泪倏然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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