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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我想亲你(1 / 2)

姚雪澄扯了一下嘴角,当做金枕流默认了他的推断。

他平时不爱笑也不懂怎么笑得合适的人,此刻要笑个够本,哪怕是苦涩的笑,姚雪澄仍坚持勾着嘴角说:“可我不同意。”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拍了一下门板,提高嗓音喊:“听见了吗?我不同意分手!金枕流,你休想分手,我赖上你了!”

夏末的午后,有虫鸣,有风声,有棕榈树为他摇旗呐喊的沙沙声,唯独没有金枕流的声音。

没有金枕流的洛杉矶,原来这么寂寞。

额头抵上门板,姚雪澄无力地靠在上面,他知道的,求人留下来什么用都没有,小时候他求父母不要走,从来没有成功过,是自己不够好吧,所以他们走得那么干脆。

可他这次真的不想放手。

“我不分手,”姚雪澄低声喃喃,“死都不分。”他已经不在乎最初争吵的原因,爱德华那些人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清楚地发现自己保护金枕流的想法是一厢情愿,是空想。

他是一个1929年无权无势的华人,不是从前的姚总,他失去了保护爱人的力量,他不仅什么也不是,还用金枕流的软肋刺伤他。

尽管如此……有个念头却比往日更强烈。

姚雪澄看见自己的眼泪落在锁住门把的手背上,他冷冷擦去,狠声道:“我爱你。”

门后终于响起声音,是重物倒塌的巨响,金枕流吃痛地叫了一声。

姚雪澄的心骤然揪起,道具倒下砸到金枕流了?!他顿时慌了,拧开门把手,冲了进去:“阿流?!”

在日光下站久了,陡然闯入昏暗的室内,姚雪澄的眼前全是不规则的光斑,根本看不到金枕流在哪。他着急地伸长手臂摸索,脚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迎面撞进一个怀抱,眼睛虽看不见,闻到的气息却是极熟悉的。

还好没有血腥味。

姚雪澄却没有放下心,手不住地上下摸索:“伤到哪儿了?走,我们出去,去医院!”

金枕流叹了口气,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按上自己的肩膀:“别急,我没事,只是把道具推倒了而已。”

眼前视野慢慢恢复,姚雪澄又把金枕流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个遍,果然一点伤没有。怒火瞬间又蹿了起来,他挣开金枕流的怀抱,一拳捶到对方胸口,咬牙切齿:“你骗我,你又演戏骗我!”

金枕流手指真长,轻易把姚雪澄的拳头包住,他低声说:“对不起,不骗你你都不愿意见我。我跟你道歉,可我不想对着门道歉,我想看着你的脸说。”

姚雪澄把脸撇过去,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冷冷道:“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金枕流又没正形了,笑着双手捧住姚雪澄的脸扭回来,“多帅。好啦,我们都道过歉了,都不生气了好么?”

姚雪澄点了点头,又摇头说:“我其实没有生你的气,你说得对,我是自不量力,我在生自己的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金枕流忙道,又觉得这找补实在差劲,重新搂紧姚雪澄说,“哎,我错了,你还是生我的气吧,别气自己。”

姚雪澄心里酸软一片,把脸在他颈窝蹭了蹭,说:“我做得不够好……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知道。”金枕流正色道,“你也没有做得不好,要不是你吓唬爱德华和亚瑟在前,我那一枪早被他们看出是假的了。我刚才说的那些就是气头上的屁话,你别信。等你等得好辛苦,我才……爱德华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姚雪澄摇头,又道:“那你还要和我分手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分手了?”金枕流气笑了,“是你在那瞎讲,我从来没有提分手,吵架而已,又不是一定要分手啊。”

“是吗……”姚雪澄低声呢喃,金枕流不会明白吧,在他的世界,争吵就是分裂的前奏,他讨厌和自己亲近的人吵架,哪怕是血缘这样牢不可破的关系,也会被无休止的争吵毁掉,那他宁可一开始就选择回避。

金枕流看他在发呆似的,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扯了扯:“当然,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你走了,谁赔我一个男朋友?”

姚雪澄觉得自己身上那层经年冰雪雕成的外壳,快被金枕流融化得一干二净,露出里面那个他已然陌生的自己,那个总在离别、害怕被抛弃的姚雪澄。

没有那层保护壳,他会有点害怕,真实的自己并不会被喜爱。

但姚雪澄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回抱金枕流,抱紧这个温暖的、散发香气的躯体,他不会像梦中那样一抱就消散,变成一滩血迹。

两个人安静抱着,什么也不做,不知抱了多久,外面的阳光似乎没那么烈了。

“我们走吧,”金枕流说,“回家。”

“好,回家。”

他们正要打开道具间的门,外面忽然骚动起来,人声喧嚷,众人讨论着好莱坞的八卦,走进各自的摄影棚,是午休结束了。

二人对了一下眼神,又反锁上门,聚到道具间那扇小小的气窗下,头挨头地偷窥外面的情形。

人群中,艾玛与他们急匆匆逆行,朝制片厂外走去。没过多久,几个警探模样的人在艾玛的引领下,穿过各大摄影棚前的空地,进入爱德华所在的行政楼。

“他们还是报警了。”姚雪澄皱眉。

“应该是艾玛报的,”金枕流耸耸肩,指了指自己,“她吓坏了,估计把我当无差别杀人的疯子了。别担心,警察来了也做不了什么,爱德华和亚瑟被我们吓了那么一遭,不敢透露是我们做的,先观察情形。”

“嗯,”姚雪澄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盯着金枕流的脸仔细观摩,“不过还别说,你是挺像那种一边笑一边杀人的变态杀人狂的。”

“啊?”金枕流难以接受,“我多阳光开朗啊,哪里像了?真是世风日下,以前你说是我的影迷的时候,对我多敬爱多崇拜,现在倒好……”他摇头,脸上流露出痛惜的神色。

姚雪澄忍住笑,目光飘到金枕流天然血色充足美丽的唇上,举手道:“我现在也还是你的影迷啊——报告偶像,我想亲你。”

“想得美,”金枕流伸手遮住姚雪澄的眼睛,不让他看自己,“不给亲。”

“求你了,”姚雪澄什么也看不到,下意识伸手乱摸,“哥。”

真是要命,金枕流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肩上一搭,无奈地说:“摸得到我的嘴就让你亲。”

姚雪澄点头,似乎完全意识不到挣脱金枕流的手是很简单的事,真把自己当做盲人了,认认真真沿着肩膀一点一点往上挪,很快手指按到脖子上,指下颈动脉生机勃勃地跳动着,很让人安心。

于是这个不擅长笑的男人倏然露出一抹自然又满足的笑。

没有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笑什么啊,”金枕流笑话他,“还没摸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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