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时也命也,非也命也(1 / 2)
昏暗的甬道,花拾依被田垠生半搀着,脚步虚浮地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被拖着向前走。
他垂着脸,长睫掩着浅眸,薄唇微抿,一言不发。
耳畔,断续传来田垠生沙哑的叹息声:
“……仙骸这是认你做主了么?小子。”
田垠生仰着头,浑浊的双目紧紧盯着那柄悬在他头顶的拂尘——尘须微微拂动,灵光如丝如缕,始终笼罩着花拾依。
他嘴角牵动,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我以为……找到仙骸,就能找到掌门他了。没想到,仙骸却认你做主了。”
花拾依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喉咙干涩发紧,却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田垠生自顾自地喃喃,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这幽寂了二十载的巽门暗宫听:
“真是时也命也,非也命也……”
他边走边深深吸了一气,那佝偻的背脊似乎更加弯曲了。
“掌门他——”
“究竟去哪儿了。”
田垠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
甬道深处,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那盏幽绿小灯明明灭灭。
仙骸的光柔和地笼罩着沉默的两人,映照着他们被命运紧紧缠绕的身影。
心海。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唯有濛濛雾气如亘古未散的纱幔,缓缓流淌。
意识沉浮其间,像一叶失舵的舟。
然后,雾霭深处,一点清光浮现。
光芒渐盛,显露出一座巨大的莲台。莲瓣非金非玉,剔透如琉璃,又似凝结的月华,流转着温润却疏离的光晕。
花拾依被数道素白纱幔牢牢缚于中央,动弹不得。
纱幔如雾似练,另一端没入周遭翻涌的灰蒙之中,将他钉在原地。
他仰着脸,双目燃着灼人的怒焰,直刺向前方。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伸来,稳稳地盖住了花拾依大半张脸。
男人拇指抵在他颧骨,其余手指没入他的发间,掌心紧贴着他的脸,带着一种狎昵的禁锢,将他欲要偏头躲闪的动作镇压。
花拾依死盯着他:“你骗我——”
男人微微俯身,笼罩周身的光晕随之流动,模糊了他俊美的眉眼,声音低沉,夹着丝丝笑意:
“你全都想起来了,是么?”
花拾依冷哼一声,“是啊,都想起来了。”
什么心魔元祈,什么双修祛魔,什么唯有金丹方能见他真容……全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初见那日,他记忆尚停在首回魂穿之前,懵懂无措,便被这男人哄得团团转,半点未曾疑心。
淡金光晕里,男人面容皎皎如佛似神,俊美得不染尘滓,可转瞬,唇角便勾出一抹邪佞,笑意淬着几分疯癫:
“阿依,你甩不掉我的。我寻了你整整二十年,才在这具躯壳中寻到你的灵体。你可知我费了多少心力,才趁你突破筑基时,悄悄占了你心海神识?这些年我日日等你、盼你重归这世间,总算等到你了!这些时日我半点不敢露迹,既要瞒着你,更要提防你身上那股古怪力量,你可知我有多辛苦,又有多怕再失去你吗?”
对此,花拾依冷笑,眉眼间尽是嫌恶:“劳你费尽心机,真是辛苦。”
男人被他眉眼间的憎恶狠狠刺痛,指尖抚上他脸颊,微微一笑,道:“别这样,我的妻主。”
花拾依眉头猛地一跳,恨声唾骂:“谁是你这缕无名无姓神识的妻主?!”
男人被他的抗拒逼得眼底翻涌,俯身逼近,气息灼热:“早结了契,神妻之礼也行了好多次,你就是我的妻主。”
花拾依气得心口发疼,怒骂:“我是被你这王八犊子骗了!双修祛魔都是假的!只要你这缕魔神神识在我心海,什么魔气浊气全是你的养料,根本不用双修!你骗我,就是在夹带私货!”
男人趁机扣住他后颈,钻空子反驳:“我没说错,与我双修,对你的修行本就有益。”
就这一句是真的,其它全是王八犊子在扯犊子。
花拾依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红,满是戾气又带着几分羞恼:“元祈?什么破名字!你先前可不是这般叫,分明给自己取了个元无妄!”
男人敛了邪态,反倒一脸郑重,语气认真得不容置喙:“元祈,缘起。缘起之祈,祈你归期,祈你相守。这名字比元无妄好,更让我心动,往后我就叫元祈。”
话落,元祈不由分说凑近,指尖按着他后颈,低头吻了吻花拾依泛红的眼尾,吻得虔诚又偏执。
花拾依心头一颤,又气又乱,偏头闪躲,却被他反手扣住腰往怀里带,咬牙骂道:“元无妄你混蛋!”方才被吻过的眼睛酸胀得很,偏他还凑过来要再碰,气得他眼眶更红。
……
甬道尽头,一线惨淡的天光割裂了黑暗与潮气。
田垠生半搀半抱着花拾依的躯体,缓步踏出地宫沉重的石门,还没等他将花拾依放下喘匀一口气,异变陡生!
数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自两侧残垣断壁后无声掠出,一股凝聚在一起的强大灵力迅疾迸发,直指田垠生要害!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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