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前仇旧怨笑真心(2 / 4)
一遍又一遍,他几乎搓红了肌肤,直到每一寸都泛着生涩的净。
草草咽下几口冷透的饭食后,他起身,推开了那两扇沉红的殿门。
夜色如墨,殿外流光层叠——
一重,两重,三重……整整七十二道结界,如天罗倒扣,彩晕流转。
花拾依怔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呵。”
七十二重禁制。
这是拿他当什么灭世的魔头,镇在了这里?
“呵……”
又一声短促的冷笑溢出唇边,花拾依抬眼扫过殿外流转的七十二重结界,笑容骤然冻住。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指节捏得吱吱作响,胸口那股浊气却越拧越紧。
“砰——!”
拳头携着所有未尽的怒意,狠狠砸在厚重的殿门上。
木屑如碎雨般炸开,沉重的门板应声碎裂,豁开一道空落落的洞,夜风毫无阻拦地灌了进来。
花拾依倏然回身,背影削直如刃,径直没入殿内深沉的暗处。
凭什么该他忍?
他目光扫过殿内——金漆屏风、白玉摆件、紫檀案几,每一样都精美冰冷,价值不菲,于是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既然闻人朗月要将他强锁在此,那就别怪他把这个牢笼砸个粉碎!
一时报不了仇,那至少也要给仇人添一笔足够肉疼的麻烦。
花拾依的目光冷冷巡过这满室琳琅,然后开始专挑贵的砸。
“哗啦——!”
一尊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应声炸裂,碎片飞溅,到处都是。
他沒有停。
砰!锵!哐——!”
碎裂声、倾倒声、撞击声,此起彼伏,奏成一曲暴烈的破灭之乐。
玉碎了,金凹了,木裂了,绸破了。每一声爆裂都在空寂的殿中激起回响,混杂着他的喘息声。
最后,他立在满室狼藉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脚边是一地琳琅的残骸。
“呼——”
花拾依垂眸,看着掌心被碎片划出一道细痕,血珠缓缓渗出来。
他感受不到痛,心里只觉得痛快。
胸口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终于狠狠吐了岀来,他停下动作,脸颊倏地泛起薄红。
抬眸扫过满地狼藉,碎玉裂锦,他难以自抑地唇角微扬。
当这间屋子的主人归来,推开殿门,目睹这一室颓艳的废墟时,脸上会是何等神情呢……
想想都痛快。
花拾依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在满地狼藉的角落里蜷起身。
他将下巴抵在膝头,眼睛亮得异常,直直盯着漆黑的外面。
第一次,他兴奋地期待着那个人归来。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淌过,殿外夜色浓稠如墨。
就在花拾依困意上涌,意识涣散,额角抵着膝头快要坠入昏睡时——
一道冷风猛地灌入殿内。
一双墨色马靴踏上已无门扉的门槛,毫无声响。
夜色仿佛被骤然割开,一道颀长冷峻的玄色身影立于殿外入口处,缓步踏入这片狼藉。
闻人朗月的目光极轻地掠过破裂的门框,又扫过遍地玉碎锦裂,最后,才在昏暗的角落里,寻到那个蜷缩成一团、与睡意做斗争的身影。
花拾依的头刚一点下去,面颊埋进膝间,睡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可下一瞬,他又猛地惊醒,骤然抬头——
那道玄色身影已到了跟前。
闻人朗月正欲俯身,手将触未触的刹那,花拾依已从地上一弹而起,踉跄退至窗棂边,像张骤然拉满的弓。
闻人朗月凑近。
月光透过窗棂漫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薄雪。
花拾依脊背一绷,欲退未退之际,男人的手臂已如铁箍般碾上他的腰际,力道悍然地将他一把掼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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