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心若琉璃堕红尘(1 / 4)
青年扶着老人,牵着孩童,一步一缓,隐入粥棚外熙攘的人流之中,花拾依静看了片刻,对身侧垂手侍立的仙仆道:
“送些银钱给那人的孩子。”
仙仆一怔,随即躬身应道:“是,仙君。”
陆鸣鸿就站在花拾依身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尊与那人相识?”
“曾有过几面之缘。”
陆鸣鸿闻言微怔,心底微动。
既只说几面之缘,想来情分浅淡,不必深究。他便不再多问,只安静立在一旁,目光却始终落在花拾依身上。
这些时日一路相随,从医馆疗伤到乡间喜宴,再到如今镇中施粥赈灾,他早已看得分明。
世人常道无情者,深藏情骨;多情者,反是无心。
此言当真不虚。
又过两日,他们一行重返清霄宗。
山巅云雾终年不散,石阶千重直入云海,宫阙檐角隐于青岚之间,一派肃穆清肃。
陆鸣鸿寸步不离地跟在花拾依身后,目光掠过两侧次第跪倒的门中弟子,最终沉沉落回他身上。
下山这一路种种,在心底翻涌未歇,可一踏入宗门地界,便只剩规矩森严。
行至分岔处,花拾依才淡淡停步。
“记得去事务内门领罚。”
陆鸣鸿垂首拱手,声线稳静:“是,师尊。”
他垂首应诺,再行一礼,方才转身踏上另一侧石阶。行出数步,他仍不自觉抬眼,望向花拾依离去的方向。
那人衣袂轻扬,步履从容,正往观澜殿而去,想来是要向天珩仙君叶庭澜禀告此番下山的宗门事务。
不再回望,他径直往事务内门而去。
清霄宗山门倚山而建,石阶千重,直入云端。山风凛冽,卷着云雾拂面而来,陆鸣鸿持帚清扫,从晨光微熹一直忙到日影西斜。
暮色浸染天际,将云海染成一片暖金。
陆鸣鸿收拾妥当,拖着一身微倦前往落英殿。
可待他踏入殿中,花拾依并未归来。
陆鸣鸿立在殿心,指尖微微收紧。自回宗至今,已是黄昏,他莫非还在观澜殿中?
不过禀告事务,何需耗时如此之久。
一丝莫名的心绪悄然攀上心尖,压之不散。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周身灵气微敛,身形一晃,化作一条通体墨黑的小龙。龙身纤细,鳞色如玉,悄无声息破窗而出,掠过重重云海,往观澜殿方向飞去。
观澜殿地处山巅深处,云雾轻绕,庭院之中植着一株千年花树,此刻繁花满枝,落英簌簌。
陆鸣鸿隐于云后,龙身盘绕在暮色之中,俯瞰而下。
庭院深深,花树如盖。粉白相叠,压得枝头微垂。
树下有人。
陆鸣鸿一眼便认出那是叶庭澜——清霄宗宗主,平日端居观澜殿首座,威仪肃穆,门下门下弟子见之莫不垂首屏息。
可此刻,那人没了往日的严正。
衣衫微乱,领口松垮,腰封似是被什么扯得松脱,一角垂落。他双臂环抱,怀中揽着一个人,那人的手正抓在他衣襟上,抓得褶皱横生。
陆鸣鸿心头微凛。
他再近了些,龙身穿过云雾,无声无息。
落英纷纷,遮遮掩掩。可他还是看见了——一双匀白的小腿,从那人衣摆下探出,正正夹在叶庭澜腰侧。
陆鸣鸿的心猛然一跳。
层层叠叠的花枝间,叶庭澜正低头,与怀中人拥吻。那人仰首承受,墨发散落如瀑般垂坠而下,衣襟大敞自肩头松松垮垮褪下,露出大片肌肤,那粉滟滟的色泽氤氲其间,艳气惊人。
他看清了那张脸。
花拾依眉眼微阖,看不清神情——唇被吻住,绯色透骨,下颌微仰,脆弱又旖旎。他攀附着面前之人,柔若无骨,似攀附,又似沉溺。
浑然不知被人看着。
陆鸣鸿僵在云层之后。龙身绷紧,鳞片微微竖起,呼吸都忘了。
而叶庭澜似乎察觉到什么,吻势微顿,抬眸向天边望来。那目光清寒,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陆鸣鸿周身一凛,敛息隐入云中,再不敢多看。
直至回到殿内,那画面仍挥之不去——花拾依被吻得偏过头去,露出半张侧脸,眼尾旖旎湿红,唇色潋滟,恍若被什么浸润透了。
心若琉璃、不染纤尘之人,一朝堕入红尘、沾染情事,竟会是这般模样。
气愤、震惊、不甘、癫狂的妒意,一层层绞着他的心,勒得他喘不过气,仿佛下一刻便要从云端坠下,魂飞魄散。
凭什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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