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宗门怨夫的套路(上)(1 / 2)
册封大典那日,清霄宗万仙来朝,祥云覆顶,钟鸣彻山。
花拾依与叶庭澜,苏若瑀,江逸卿四人身着天青仙君朝服,立于高台之上,受三叩九拜之礼。
礼官高声唱喏,封号落定——自此,苍阳之上,一共四位权倾宗门的封号仙君,位逾长老,权掌一方。
但礼成之后,花拾依甚少居于新修的仙君殿,反倒常往山下走。有时去琼楼玉宇独坐,有时行至世外高山,行踪疏淡,叫人摸不透心思。
叶庭澜看在眼里,心头微沉。
他原以为,是自己将二人结为道侣之意摊开在叶家宗族与宗门长老面前,逼得花拾依进退不得。
当初,叶靖渊得知此事后,更是直接闯入宗主殿,将玉圭重重拍在案上,声色俱厉:
“叶庭澜!你是清霄宗宗主,是叶家嫡系继承人!道侣之选,关乎宗门兴衰、叶家荣辱,岂能由着性子与一无门无户的散修纠缠?这别说他还是个男子!我坚决不同意!”
殿内烛火被劲风掀得乱颤,叶庭澜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叔父息怒。”
“我如何息怒?”叶靖渊须发皆张,“他花拾依手段莫测,心性难辨,留在宗内已是隐患,你还要与他结为道侣,将来必成大祸!”
“他于清霄宗有大功,于苍阳有安定之绩,何来隐患一说?”叶庭澜抬眸,目光沉定,“宗主之位,是叶家与宗门推我坐上。可我与谁同行,与谁结契,是我一己之念,非宗族能束,非长老能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叶靖渊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终甩袖而去,怒声掷下一句:“你迟早会后悔!”
此后几日,宗门之内暗流涌动,叶家长辈轮番劝说,皆被叶庭澜一一挡回。他以宗主之权压下所有非议,以自身功绩堵住悠悠众口,强硬得近乎偏执。
在他看来,只要他坚持到底,便无人能真正阻拦。
可花拾依依旧日日下山,身影疏淡,仿佛对殿上的风波、他的一意孤行,全不放在心上。
叶庭澜站在仙君殿外的云台上,望着山下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节微微收紧。
他时常反思,可能是自己逼得太紧。
花拾依既已应下婚事,落笔婚书,以灵印为誓,将终身托付于他——该为之事,能为之事,此人已尽数做尽。
余下宗族阻挠、长老非议、宗门流言,皆该由他一力承当。
“为夫者,当体恤妻室,倾心护持。”
昔日父亲执其肩,正色训诫,他铭记于心。
但是自花拾依下山已七日无音信后,叶庭澜端坐主位,处理完所有闲杂事务后左思右想,终是命人传了苏若瑀与江逸卿二人前来。
清霄山晨雾未散,仙君殿内炉烟袅袅,凉意浸骨。
不多时,两道身影踏入殿中。
苏若瑀青衣温婉,笑意浅浅;江逸卿灰衫佩剑,眉宇间带着几分疏懒不耐。二人依礼见罢,分坐两侧。
叶庭澜抬眸,目光扫过二人,声线沉缓:“拾依师弟他总爱往山下跑,至今已有七日未归。苏师姐和江师弟,可曾知道什么眉目?”
江逸卿闻言,眉头立刻蹙起,往椅背上一靠,冷声开口:“问我作甚?他的事情我哪里知道?”
苏若瑀却掩唇轻笑,目光通透,径直看向叶庭澜:“师弟你身为宗主,近在他身侧都不知晓,我们又哪里会知道呢。”
叶庭澜垂了垂眼,语气微低:“我是一宗之主,俗务缠身,时常忙碌,难免忽略了许多细节。”
江逸卿听得认真,当即点头附和:“我等理解。宗内事务繁杂,叶师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苏若瑀瞥了他一眼,笑意多了几分戏谑,语气暧昧:“是啊,你都是一宗之主了,还日日为花师弟的事上心,这般牵挂,可不是一般的好。”
江逸卿一怔,环顾殿中气氛,刹那间恍然大悟——自己竟是那三人之中最不明就里的一个。
他面色微僵,当即改口,语气越发不耐:“花拾依的事我本就不知,他从不与我多说,我也半点儿不关心。他爱往哪里去便往哪里去,不愿留在清霄宗便不留,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懒得管。”
叶庭澜深吸一口气,眸底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可是我不希望他总往山下跑。”
江逸卿嗤笑一声,随口出计:“也是。我与苏师姐终日忙于教务,便他一人日日下山,逍遥快活。依我看,师兄直接取捆仙绳将他捆了,关入拾遗殿,看他还如何乱跑。”
苏若瑀睁眸看他,故作惊叹:“江师弟,你……你还真是个可造之材。”
叶庭澜心头微动,这般法子并非不可,只是一想到花拾依的性子,便知他绝不肯受这般束缚。
他只得抬眼,劝道:“江师弟,你对拾依态度好点儿。拾依他待人简单纯粹,你待他好,他便待你好。你总是这般对他凶厉,他永远不会正眼看你。”
“……”
江逸卿本是坏心出主意,不料反被自家师兄这般说教,一时气结,张了张嘴,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只闷头坐回椅中,脸色难看。
苏若瑀看在眼里,忍笑轻咳一声,缓缓开口:“这等小事,我和江师弟也无心顾及。我们二人如今都在亲自带弟子,晨昏不辍,忙得脚不沾地。倒是花师弟,至今未曾收徒,一身清闲,才有空日日下山。”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看向叶庭澜:“要不,师兄你索性给他寻个合适的弟子,放在身边教养。有徒弟牵绊着,他自然便不会整日往外跑了。”
“也是。”江逸卿点头附和,唇角一扬,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这个好。古话常说孩子拴住娘,徒弟牵着师父,不如就给那个家伙寻个徒弟拴在身边,看他还能不能整日往外跑。”
“……”叶庭澜指尖微顿,望着殿外缭绕云雾,默然不语。
收徒拴人,这法子温和妥帖,倒比捆仙绳强硬禁锢妥当得多。只是他心中清楚,以花拾依的心性,便是收了徒弟,也未必能困得住他下山的脚步。
可眼下,似乎也唯有这般,能让花拾依多留在清霄宗一些时日。
——
夜色浸上清霄山,落英殿前落花簌簌,花拾依缓步踏入殿中,不过片刻逗留,便提着一只装满山下小物的锦袋,转身往观澜殿而去。
观澜殿内灯火温长,叶庭澜正临案静坐,指尖仍不自觉轻叩桌面,白日与苏、江二人商议之事尚未解决,心头那点悬虑依旧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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