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千里鸾书寄相思(1 / 2)
花拾依浅浅扫了眼那张自己昨夜身软神靡、伏笺难书的契书,心想叶庭澜还真是一个守旧传统的人,一个名分就那么重要吗?
虽然看着那张婚契,内心毫无波澜,他却淡淡开口:“你若中意,我不尊称你为‘师兄’,亦可唤你一声‘夫君’。”
他话音方落,叶庭澜的目光骤然灼烫起来,沉沉凝着他,忽地抬手将婚契拍在案上,然后长臂一伸,牢牢环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扣在怀中。
那灼热的目光一瞬不瞬锁着他的眉眼,叶庭澜喉间轻滚,竟一时说不出话,只这般盯着他。
良久,花拾依微怔,轻声问:“干什么?”
叶庭澜只觉,自己这颗心,横竖是被他攥住了,迟早要被他玩得没了分寸。
他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微震颤:“你方才说的,可作数?”
花拾依心底暗忖,闹了半晌,原来只是为了这个,他还道是为何。
他眸光微垂,不着痕迹地朝叶庭澜身下扫过一眼,才慢声开口:“作数。只是旁若有人,我是断不会唤的,况且,也得看你是否情愿。”
叶庭澜深吸一口气,眸光愈发热烫,连耳根都染了绯色,面上似覆着未散的酒意,哑声开口:“我想听,你现在就叫我——”
话音未落,花拾依清浅的声音已淡淡响起:“夫君。”
唤罢,花拾依又觉得这声“夫君”与平日唤“师兄”的语气别无二致,便又轻软地唤了声:“夫君。”
叶庭澜凝望着他,见他神色疏冷,唇角却轻扬着,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仿佛此刻,才是真正将他拥入了自己的天地。
抱得好紧。
花拾依默然,鼻尖只萦绕着叶庭澜身上清冽的冷檀香。
过了半晌,叶庭澜稍稍松了松怀抱,低头轻吻他的唇角,目光柔得化不开,满是缱绻情意。
花拾依坐于他膝头,轻阖双眸,任他唇瓣流连厮磨,眉眼间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心底清明——
待至苍阳,便再无这般旖旎光景了。
——
西南边陲,苍阳。
这里日光终年毒辣灼人,无四季更迭,唯有漫漫炎夏,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肆虐,目之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荒芜。
正是穷乡僻壤,边鄙之地。
历经十几日的舟车劳顿,花拾依带着三十清霄宗弟子风尘仆仆赶往苍阳都城——西垠。
初入西垠,漫天黄沙便先给了花拾依一个下马威,这鬼地方,若不戴帷帽,张口便要吃一嘴沙。
他抬手拢了拢帷帽轻纱,遮去眉眼间的倦色,身后清霄宗弟子列队而立,天青袍服在风沙里依然清逸,虽经舟车劳顿,却无半分懈怠。
关口城门斑驳破旧,夯土筑成的百丈墙垣上爬满裂痕,百余名守门侍卫斜挎长刀,密集聚在上方,目光凶戾地扫过一行人,见他们天青道服,眼底更添几分刁难,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擅闯西垠关口,可知规矩?”
前排清霄宗弟子上前一步,声线沉朗道:“清霄镇守仙君在此,速速开城放行!”
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嗤笑一声,为首者抱臂而立,语气骄横:“西垠城主有令,如今西垠八方无客,要过此门,先拿八千灵石来!少一枚,休想踏入半步!”
这话一出,身后弟子皆面露愠色,苍阳本就是穷壤,这八千灵石分明是刻意敲竹杠。
花拾依却缓缓抬眸,帷帽轻纱下,唇角微扬:“八千灵石?”他嗤笑一声,道:“可否让我的人去西垠叶家取来这八千灵石,权当塞西垠城主的牙缝?”
“西垠叶家?”
为首侍卫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骤变,余下几人也面露惶色,互相递着眼色,满是犹豫。西垠叶家虽是小小的旁系,但在这地界也是数得上的宗族,岂是他们区区守门侍卫能招惹的?更遑论来人既敢直呼叶家,又带着清霄宗的名头,定非等闲之辈。
几人窃窃私语片刻,为首者咬了咬牙,终究不敢硬抗,朝身侧人摆了摆手,闷声道:“开城。”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城内黄沙漫天的街巷。
城门上方,侍卫们纷纷垂首敛目,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
花拾依率先踏入城门,身后清霄宗弟子鱼贯相随,个个衣袂在风沙中翻卷,步履沉稳,压得城门内外一片寂静。
一高挑冷锐的清霄女弟子紧随花拾依身侧,低声禀道:“仙君,往前再行三里,便是六十年前,上一任清霄镇守仙君留下的旧仙君府。我们先行仙君府,再去登门拜访西垠叶家。”
花拾依轻轻颔首:“那便先去那里。”
身后弟子齐齐应声,一步一步,深入其中。
入了西垠内城,风沙稍减,却更见人间炼狱。
街道狭窄逼仄,土屋倾颓,烈日悬在头顶,烤得地面冒起一层热气,连风都带着燥烈的腥气。一行人不过行过半条街市,便见两拨枯瘦如柴的人,为了半壶浑浊的水扭打在地,拳打脚踢,头破血流,旁人只远远围观,眼神麻木,无人上前,更无人同情。
沿街更有惨不忍睹的景象——有人插草标卖妻,有人抱着面黄肌瘦的孩童跪地求买,哭声嘶哑,连泪都快流干。偶有恶徒混混当街横行,夺粮、伤人、纵火,无人阻拦制止,纷纷视而不见。
行至一处肉铺前,一幕更刺得人眼疼。
一个半大少年背着一卷破席,双膝跪地,脊背佝偻,声音枯槁如木,对着面前屠夫颤声问:“我爹……上午才咽气的,没病,身子还热,我一路背来……能值多少?”
屠夫斜睨一眼,不耐烦地扔出几枚残破铜板,少年僵在原地,半晌才伸手去捡,指节发抖,连一句哭腔都发不出。
一幕又一幕看得人脸色沉冷。
身后清霄宗弟子个个眉峰紧蹙。花拾依立在烈日黄沙中,帷帽下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却仍快步走上前。
再往前,便是那座传闻中六十年前遗留的清霄仙君府。
飞檐犹在,朱门斑驳,院墙爬满荒草,昔日仙家气派被糟蹋得面目全非。未近院门,已先闻喧嚣哄笑、怒骂嘶吼,夹杂着棍棒拳脚相撞之声,污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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