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此去苍阳意未休(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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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殿旁,立着一株百年玉兰。还是外门弟子时,花拾依常来此处,摘撷枝头素白繁花。
明日便要离开清霄宗,他忽然动念,想再去看一看那棵树。
去往玉兰树,必经霆霓殿一侧。花拾依缓步而过,目光不经意间向内轻瞥——殿外新来的外门弟子正各司其职,洒扫、浇花、饲鸟、浣衣,一派寻常景象。
一道眼熟的身影瞥见他,当即快步迎上,几乎是扑了过来。
“花拾依。”
一声轻唤落下,身着内门弟子常服的少女缓步走近,眉目清灵,气质钟灵毓秀。她望着他,眼底含着几分真切的艳羡与欢喜:
“听说你刚归宗,便要受命前往别处,任镇守仙君之职?当真厉害。”
花拾依略一思忖,忆起少女名姓,淡淡开口:“青陶?你也留在清霄宗,还成了内门弟子。”
青陶眼含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自得:“是啊。我也不差的,对不对?”
花拾依只是淡淡颔首,道:“嗯,不错。”
青陶嘴角笑意微微一凝,望着他那双陌生疏离的眼,轻声怅然:“总觉得……你变了呢。”
花拾依静静对上她的眼:“人总是要变的。”
青陶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也是。我其实,也变了不少。”
两人闲话未几,一道身影自殿门方向缓步而来。江逸卿步履从容,行至青陶面前,神色端肃:“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
青陶骤然回神,连忙敛衽见礼:“江师兄好。那件事……我这便去处理。”
青陶转身匆匆离去。
江逸卿佩剑在身,许是刚从演武场归返,一身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那股混杂着尘嚣与汗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即惹得花拾依心生嫌恶,下意识后退半步,只想抽身离开。
可脚步未动,便被对方沉声叫住。
“花拾依。”
花拾依脚步一顿,语气疏淡应了一声:“江师兄。”
江逸卿望着他,亦察觉眼前人与往昔判若两人。他缓缓开口,语气轻慢,不知是关切还是嘲讽:
“听闻你明日便要前往苍阳。那地方鱼龙混杂,民风刁蛮,算得上是穷乡僻壤,边鄙之地。但愿你此去,能撑得住一年半载。”
花拾依:“谢江师兄提点。江师兄若无他事,我便先行告退。”
江逸卿眉峰微蹙,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堵得心头微恼,却又挑不出错处,只沉声道:“你倒比从前更会装模作样了。”
花拾依未曾回头,只丢下一句:“江师兄谬赞。”
话音落,他不再多留,转身便往观澜殿外那株玉兰树的方向去了,只留江逸卿立在原地,脸色沉了几分。
微凉的风拂过观澜殿前那株百年玉兰。繁花落了一地,似玉似雪。
花拾依在树下驻足,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花枝。
他独自立在树下良久,直至雨雾漫过阶前,才见一道身影踏风而来。
叶庭澜这几日宗门事务缠身,他几夜未曾合眼,却执意要腾出时间送花拾依一程,未料对方先一步候在此处。他心底微动,缓步上前,轻声唤道:“拾依。”
花拾依闻声转身,垂手恭敬行礼:“宗主。”
叶庭澜脚步微顿,立在原地不动,眉眼间掠过一丝沉意,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怎么不叫师兄?”
花拾依依言改口:“师兄。”
叶庭澜瞬时眉眼柔和,缓步走近,立在他身侧,指尖几欲触上枝头,又轻轻收回,语气探询:“你在此等我,所为何事?”
花拾依目视前方花枝,嘴角微扬:“师兄曾说,观澜殿外玉兰已逾百年。我即将离宗,前来看看这树是否安好。”
叶庭澜侧首看他,唇角噙笑,略有深意:“你只是为了一棵树?”
花拾依目视枝头素白:“树犹如此,人当也是。”
叶庭澜眸色微深,望着满树落花,忽然轻声开口:“拾依,你若不愿去苍阳,便不去了。你可在宗内再闭关修行一两年,对外只称潜心悟道。等我彻底坐稳宗主之位,玉临、沧州、洛川……但凡你想去的地方,我都能为你安排。”
花拾依抬眸:“师兄,我想去苍阳。就算苍阳是块难啃的肉骨头,我也要剔骨剥肉。”
叶庭澜闻言一怔,唇瓣微启正要说话,却被花拾依先一步打断:“无论我做了什么,师兄都会支持我的对吧。”
叶庭澜当即回应:“这是自然。无论你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花拾依凝望着他,情识虽闭,身形却先于心念而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拥住他:“还是你最好。”
叶庭澜默然不语,缓缓抬手,轻轻回拥。二人静立玉兰树下,相拥片刻,风过花落,悄然无声。
良久,花拾依缓缓松开叶庭澜,轻扯嘴角:“临行前,总该有人为我饮酒践行,师兄来陪我罢。”
叶庭澜眸光微漾,缓缓收回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微顿,只轻声应道:“好。”
酒之一事,花拾依向来酒量浅弱,偏又兴致颇高,每饮必醉,人菜瘾大。
叶庭澜素来深知他这般脾性,将温好的酒置于案上,指尖轻叩杯沿,语声温淡:“少喝点。”
花拾依恍若未闻,先为叶庭澜斟满一杯,再给自己满上,抬手举杯,语气干脆:“无碍,喝!”
他才浅抿一口,手中酒杯已被叶庭澜伸手夺过。叶庭澜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顺势又将酒壶一并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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