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烂债(1 / 2)
陈存永远不会忘记沈嘉木那亲爱的父母对他做的那些事情。
当年明明是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救出来了沈嘉木,却因为那几个绑匪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给他也泼了一堆脏水,说要不是他把沈嘉木带出来玩跟他们里应外合,才会给了他们有乘之极,结果他竟然演英雄救美反水!
这些亡命之徒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话,却还是在徐静的心中扎进了一根狠狠的刺。
她本就不信任陈存,现在更是因为那些三言两语,夜夜都睡不着,身为一个母亲,她其实早就忍耐陈存很久了,这些下城区的贱民都是罪犯的后代,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犯罪的基因。
她本就觉得陈存就是一个不安定素,明明只是一个买来的血包,却不知道为什么哄得木木跟他成了一个朋友,但看沈嘉木高兴,她就一直没插手,只是吩咐沈嘉木身边的保姆每天都要盯紧陈存,别让他搞出来那种丢人现眼的小偷小摸。
最让徐静忧虑的是——他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要是任由他们继续成为朋友发展下去,沈嘉木本来就黏陈存黏得不行了,要是年纪长大了陈存又有异心的话那可怎么办?
徐静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陈存送走。
陈存一个人住在徐静为他安排的vip病房当中,他最开始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像过去一样讲话,调动伤口未曾愈合的舌头时疼得陈存额头上的冷汗簌簌滚下来。
“呃——”
他强忍着剧痛,想要找到舌头存在的感觉发出声音,但他竭尽全力,发出的声音像是婴儿在学语般滑稽,根本听不出来到底在说什么。
陈存感受着口腔里缺少的半根舌头,清醒地意识到他这辈子应该都没有办法再像一个正常人说话。
于是本来就沉默的小孩干脆不说话了。
唯一开口的时候是在那些医护人员过来的时候,立马扯拽住他的衣袍,一遍一遍费劲地开口问沈嘉木的情况,但他讲的话根本没有人可以听懂,每次他都还要因为讲话导致舌头上刚缝合的伤口裂开了被医生们痛骂一顿。
断掉的舌头鲜血淋淋,缝合的时候陈存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直心乱如麻地在想他到底有没有把沈嘉木保护得好不好——
他知道沈嘉木身体特殊,一点小小的伤口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所以被绑架的一路,陈存一路上都把沈嘉木护在自己的身后,所有的打他都一个人挨了下来,但千防万防,在最混乱的关头沈嘉木的脑海被一个气急败坏的绑匪用砖头重重地砸了一下,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陈存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沈嘉木的身边,慌乱地抱住了他。
陈存看着止不住的血不停地从沈嘉木的头上流下来,疯了一般地抬手按住伤口妄图止血,手掌也被染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陈存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或许原来是晕血的,沈嘉木那张苍白的脸仿佛被太阳照射着晕出让他眩目的光晕。他的眼睛紧紧闭着,陈存眼中的沈嘉木好像变成了他在教堂壁画里看到过的雕绘的天使。
他不停地发出来着“啊啊”的声音,试图把沈嘉木唤醒,鲜血不停地从他口中断裂的伤口流下来,终于让沈嘉木脸上有了点血色,陈存当时根本没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砰!”
仓库的大门被人踹开,沈家的那些人焦急地乌泱泱冲过来,顾不上他,立马把他像是一个垃圾一样扯开。
他和沈嘉木刚才还紧握着的手也被轻而易举地分开,可直到重重地摔在地上,陈存还朝着沈嘉木的方向怔怔地伸着手。
拥挤的人群缝隙当中,他仿佛看到了沈嘉木动了两下自己的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安慰他:“……我没事。”
这是沈嘉木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陈存其实也记不清楚,昏迷得这么严重的沈嘉木怎么会能开口说出话,这或许其实是他的幻觉,沈嘉木根本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讲。
陈存每一天都会拨弄沈嘉木送给他的军用对讲机,像过去一样,不停努力地发出着“喂喂喂”的声音,可除了那不停“滋滋”冒险的电流声,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一句沈嘉木的声音。
而他得到沈嘉木的最后消息是一封沈嘉木写给他的信,由徐静亲手送来的。
他拿到信的第一瞬间就迫不及待地拆了开,陈存先扫了一遍大致的字迹,他们每天都坐在一起努力练字,第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这就是沈嘉木的字迹,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还没有学到的字就用拼音来代替。
陈存这时候才兴奋地看下去,信很简短,陈存越往下看唇线就越变得越来越平直,从最开始的兴奋忽然变得死气沉沉。
手指把信纸攥得像是一个烂纸团,陈存像是不肯相信些什么,他把眼神抬起来,重新把视线注视到一行的位置,把这封简单的字迹重新认了一遍。
然后又再掉头,反反复复固执地不停地一遍一遍地重新看着。
沈嘉木在信里说他很恶心,说他竟然利用他,说自己看错人了,说他的心机竟然有那么重,挨这么多打只不过是为了演出一场英雄救命的好戏。
他不相信这是沈嘉木会对他说的话!!
陈存失控的情绪让他撕掉那一封信,团成一团攥紧在手心,口齿不清地嘶吼道:“我要见他!”
徐静却皱起眉头,满是疏离地告诉他:
“我不会让你见木木的,这一段绑架经历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现在每天都做噩梦哭着醒来,我会给他预约记忆清除手术,会把你和这段经历一起删掉。”
“我会给你钱当成报酬,能保证你一辈子都在下城过上很好的生活,但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木木的面前,让他回忆起来这些不好的事情。”
她说的话陈存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陈存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嗡鸣着,喉咙跟胸膛翻涌着血气,他继续愤怒地嘶吼着:“我要见他!!!!”
他在医院发起疯了,不管自己和成年人之间力量悬殊,疯了一样地朝着那对训练有素的保镖冲过去。
陈存根本不知道沈嘉木在哪里,他只知道要冲出去,要当面跟沈嘉木对峙。
他被一遍又一遍地推开,到最后完全失去耐心的保镖们开始动手。陈存被完全揍得像只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喉咙里还是嘶哑地不停发出着“要见沈嘉木的声音”。
没人能听懂的声音。
陈存被赶回了下城,带着失去了一半的舌头,跟全身换了一遍的血液。
徐静的确施舍般地给了他笔大钱,这消息也不知道被谁透露,传遍了整个福利院,越传越远,谁都知道了有个好命的小子赚了一大笔钱,也传进了那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赌鬼父亲的耳朵里。
他像是当天才突然出生一样地蹦了出来,靠各种撒泼打滚写上诉信的方法终于成功顺利地领回了那一大笔被很多人觊觎的钱财,也顺便领回来了他的亲生儿子陈存。
拿到钱的陈父兴奋地抱起陈存来欢呼,整张脸红得像是要马上因为脑溢血猝死,大喊着“我的好大儿,你可真是爸爸的福星!”
陈存却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他的表演,那笔钱全都被存在了银行卡里,他仿佛已经知晓了自己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
最开始生活富裕的日子里,陈父好像真心地把陈存当儿子一样,给他的碗里夹肉,一声声叫他“好大儿”,带着他买了新衣服。
但这么大的一笔钱,陈父甚至没有想过要买一套房子,只是一股脑地变成筹码推上赌桌。
他是一只猪宰,有人说要他的后腿,有人说要他肚皮上的肥肉,每输一场就从他身上割掉一大块肥肉,到最后把自己输成一堆没价值的骨头,那张连牙齿都输光了的嘴还在疯了一般地不停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我还有钱我今天手气很好的我肯定能赢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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