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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1)

这一路上并不算太顺利,沈嘉木还能完整地躺下来在睡觉,可陈存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出去住酒店,却依旧守在车里,他只能选择驾驶座,因为身后睡着沈嘉木,椅背不能完全放倒,再加上他个高,一路上都睡得不太舒服。

沈嘉木的身体太差了,车内一直都开着对于陈存而言温度过高的热空调,可以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袖。

但不可避免地要在服务区停下车进去吃饭,沈嘉木总是嫌麻烦耍脾气说自己不要下去,只要吃一点零食就够了。

陈存就会板着一张脸一直盯着他,这让沈嘉木非常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他小时候挑食的时候,他爸突然一声很凶地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瞪他的模样。

不一样的是沈嘉木一点也不怕他爸,被凶了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样,但陈存不一样,他没少被陈存教训过。

被陈存盯着盯着,沈嘉木最开始还臭着张脸转头看窗外故意不理人,中途偷偷用余光瞄了陈存一眼,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冷,隐隐已经有点失去耐心的模样。

沈嘉木忽然就一阵心虚,只臭着脸地往自己身上加衣服,用慢吞吞的速度来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满。

他只往上面套了件毛衣,就拿起一件羽绒服要下车,结果却被陈存拦住,又丢了一件羽绒内胆过来,然后又是一条围巾跟帽子。

沈嘉木又不情不愿地往身上套上,他拖得时间已经够浪费了,陈存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差劲,只敢在心里小声嘟囔着抱怨道:

“自己就穿两件衣服,还管别人穿多少,还要让我戴这么蠢的帽子跟围巾……”

帽子根围巾是连在一起的,黑色的,上面顶着一对动物耳朵,沈嘉木在下城见过很多小女孩戴着,是陈存给他买的。

沈嘉木发现购物袋的时候就没礼貌地拆开了,再拆出来这样一顶算得上过分可爱的帽子时瞬间炸毛,陈存却很平静地回答道:“没看见耳朵,随便买的。”

沈嘉木一直怀疑陈存根本就是故意的,但他找不到证据,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沈嘉木正是中二病的年纪,怎么都不肯戴这过分可爱又幼稚的帽子围巾。

可行李都是陈存整理的,有这么多别的围巾帽子,陈存只拿了这样一条幼稚的围巾帽子让他出去丢人现眼。

他马上质问抗议道:“你干嘛就拿这条,我不要带!”

陈存这次回答的也很平静:“随便拿的。”

沈嘉木在陈存的眼神威慑下,最后还是不高兴黑色的绒毛围巾遮挡住他半张脸,挡住了他赌气时无意识有一点点撅着的嘴,帽子倒是挺暖和的,毛茸茸地保护住脸颊根耳朵,脑袋上面竖着的是两个黑色猫耳,只露着沈嘉木两只怨气很深的怒瞪着的眼睛在外面。

肤色经过简易的易容比平时黑了许多,现在乍一看,确实有点像只脾气很差劲,看着要马上就给主人来上一爪的家养小黑猫。

沈嘉木很不高兴,于是他决定大发一下雷霆,挑食的毛病在下城也没有治好多少,他用筷子拨着菜,把自己不吃的全都不礼貌地丢到陈存碗里。

陈存停顿了下动作抬头看着他,沈嘉木瞪他,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的模样,陈存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沈嘉木只是出去一会儿的时间,手脚就一阵冰凉,上车之后也要好长一阵时间才能热回来。

接下来他们要走的就是号称最危险的一段路段,全程都是弯弯绕绕的山路,开到后来海拔就会直接过四千。

沈嘉木从来没有坐过这么绕的山路,提前吃了陈存准备的晕车药也没有用,上山路没一会儿时间就开始晕车,再加上为了保证车内温度一直没有开窗通风。

他拍着车门让陈存快点停车,打开车门就开始忍不住地开始吐了起来,陈存马上也跟着下车,先把外套披到沈嘉木身上,再把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沈嘉木吐完上车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他拿了一个塑料袋在身边,中途又吐了几次,脸色越来越白,一直闭着眼睛,一点胃口也没有,陈存只能从糖罐里翻出来水果糖,塞进他的嘴里。

等开上高海拔的时候,沈嘉木不仅晕车,甚至开始严重高反,陈存已经提前给他准备了氧气瓶,他昏昏沉沉地抱着氧气瓶吸着,却感觉到的脑袋越来越晕,额头也渐渐烫了起来。

陈存开着车其实一直心神不宁地注意着沈嘉木的嘴里,见他情况突然之间不对,难得情绪失控,车子在山路上危险地打了个弯,伸出一只手去摇晃他的肩:

“沈嘉木……!沈嘉木!!!”

沈嘉木已经难受得不想要回答,只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声“嗯”。

被陈存养得这些日子里,沈嘉木从来都没有生过什么病,但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这样的舟车劳顿。

陈存当机立断,只能疯了一样地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高原下山,在看到路边的民宿时,速度快得连刹车都刹不住,差点撞上民宿的大门。

他马上停下车,抱着沈嘉木就冲进民宿。

沈嘉木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在民宿里,他的手上挂着针。他下意识地一动,就被一只手按住才没有滑针。

是陈存,他好像一直守在床边。

他现在还并不舒服,难受得浑浑噩噩,却还是硬撑着问陈存:“我的身份证怎么办?”

“没有事。”陈存低头打着字,“这里是民宿,没那么严,只查了我的身份证,医生是镇里小诊所的医生,给钱就可以了。”

沈嘉木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他还是不太舒服,

难受得浑浑噩噩,闭上眼睛却因为头痛得根本睡不着。

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就是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货车车厢里,再难受也都能一个人忍住,现在又变得这么金贵,明明没什么,只是生病而已,怎么突然变得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委屈为什么生病的是自己,身体不舒服就委屈地想哭。

他明明早就不会为这些事情委屈了,现在鼻子怎么却又委屈地在发酸。

沈嘉木忽然听到了陈存手搭在床上的动静,没过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陈存的身体靠了过来,耳朵靠在他的胸口,直到听到心脏还在跳动的时候才离开。

在这个夜晚,沈嘉木一直都在装睡。

他发现了同样也一夜没睡的陈存。

陈存一直都盯着他,只要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突然伸出手指确认沈嘉木的鼻息,直到灼热的气息打在他手指才放下,又或者突然地伸出手指放在沈嘉木的脖颈脉搏处,感受到脉搏跳动的声音才收回手。

他不停重复着这些动作,频率越来越高,一点也不如同往日般沉静。

他像是很不安,甚至在害怕,害怕自己只是没有看沈嘉木一秒的时间,他就会停掉呼吸离开自己。

哪怕医生已经说过沈嘉木现在的情况很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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