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逃亡下城的豌豆公主(3 / 4)
他想徐静,想沈圣杰,生活变得太快,他明明前一天还在做那个娇生惯养的豌豆公主,坐我行我素的小魔王,突然之间就寄人篱下,被迫妥协,被迫成为一无所有的孤儿。
让他很难接受一切。
沈嘉木并不想要没用地掉眼泪,哭又解决任何不了事情,但他总是忍不住地哭。
沈嘉木哭起来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流下眼泪就擦掉,只有发红的眼睛能看出来他在哭。
离开熟悉的房间,沈嘉木更加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他也总是在睡梦中惊醒。
沈嘉木时常梦见车祸后血肉模糊的沈圣杰跟徐静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沈嘉木却不恐惧,他只是生气又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为什么我不在那一辆车上?”,他们中间隔着一条血红的河,沈嘉木想要跨过去,徐静跟沈圣杰却总是哭着让他不要过来。
沈嘉木只能站在河的另一边流泪。
他还总是梦见自己被脱光地关在囚笼,沈嘉木听到不同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熟悉的、不熟悉的,但他抬起头四面环顾却只看到一双双黑暗之中猩红的野兽眼睛。
他更多梦见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过去的回忆,那些沈嘉木以前觉得也就不过如此的记忆,那些每日重复得有些无聊的日常,现在却总是变成他梦中温馨的回忆反反复复出现。
可总是前一秒他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吃饭聊天,做着各种事情,但是顷刻之间,沈嘉木看见他们又变成了无法说话的血淋淋尸体。
沈嘉木又一次在睡梦中猛然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缓神,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满脸又都是惊恐崩溃的眼泪。
他听到玻璃被叩响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但敲击玻璃的“笃笃”声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沈嘉木拿起床头柜里的晾衣杆,是他被关进小洋楼第一天找到的最靠谱的武器,这四天时间里沈嘉木随时随地他都带着身边。
他拉开窗帘,看到玻璃窗外站着的人,手还是紧紧地握者晾衣杆,没有完全卸下防备,但表情藏不住震惊地说道:“李叔?”
李叔阴沉着一张脸,跟他说到:“我老婆的朋友在沈家当佣人,她听沈家的人说了,那一堆畜生想等你十八岁嫁给周平江。”
周平江也在沈嘉木父母的葬礼上出现了,他是在明年换届时最容易成为议会长的议员,但对沈嘉木而言,也是个四十多岁带烟酒臭味的老头alpha。
沈嘉木对沈家的恨意更加强烈了一下,胃部痉挛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沈家竟然会是这么一个败絮藏金玉的破烂地方?
李叔抛给他一个选择,问他:“你想留在这里还是想要逃?”
沈嘉木连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回答道:“我要走。”
李叔把利弊都告诉他:“你要是想要逃出去,继续待在上城区是不可能的事情。这里哪里都是摄像头,你不可能不被发现。你要是想要逃的话,只能去下城,下城跟上城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他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走吗?”
问题落在沈嘉木的耳边,变成了李叔在问他:“你是想去成为一个四十岁alpha的妻子,继续过吃喝不愁的生活,还是选择离开这里,离开优渥的生活条件,做一场豪赌,去面对会发生任何事情的未来。”
沈嘉木冷笑了一声,他在这里能拥有什么?
他父母双亡,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生活早就一塌糊涂。他早就一无所有了,要是再不跑,马上就要变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我要走。”沈嘉木说道,“我宁愿死在下城,我也不会顺他们一点意。”
沈家对沈嘉木一点也不了解,也对他轻视至极,看守他的人只有三四个,现在还都一起在前门昏昏欲睡。
沈嘉木换上衣服,从窗户翻出去。
李叔开着车带他离开这里,车子离沈家越来越远,开往一个港口。李叔第一次在开车的时候抽烟,也是第一次跟沈嘉木说这么多话:
“嘉木啊,你的父母可能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没有拖欠过我门一分钱工资,最起码也没把我们当畜生。”
“我愿意帮你是因为其实我是从下城区偷渡上来的,你爸爸当时发现了也没有举报我,反而帮我和我老婆搞定了身份,或许你爸爸只是坐惯了我的车,但对我也算是有恩情,人总要知恩图报。”
“更何况叔叔也为你开了十多年车了,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坏孩子,不想看你吃这些苦。”
“帮了你以后,我和我老婆也会找地方避避风头。”
沈嘉木的鼻子越来越酸,原来被人帮的时候更加想哭。
“我帮你找了我朋友的货车,你躲在货箱里进下城。从上城到下城不会查得很严格,只要你运气没那么差,不会出什么差错。”
“下城区跟上城不一样,但也会有好心人,你到时候随便找个琴行上班,养活自己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沈嘉木临走之前跟李叔鞠躬道了谢,李叔递给了一件东西,沈嘉木低头一看,手机上镶嵌着几百颗蓝色碎钻,是他的手机。
李叔告诉他花了钱从看守沈嘉木的佣人那边买过来的,跟他说了再见。
*
沈嘉木见到了自己没见过的上城区,一辆辆货车停靠在边上,司机都为了省钱睡在车上,都是从下城区跑货的司机。
他背着书包,书包里藏着他的猫,狼狈地爬上高高的货车车厢。
下城区往上城区运输的是特别的有机蔬菜,是最高级的牛羊肉,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而从上城区运往下城区的是冷冰冰的高科技仪器,高价的电子产品,是下城区人民口中的奢侈品。
沈嘉木在货车车厢关闭的最后一刻,往车厢外看过去,最后看到的月亮是一弯狭窄的下弦月。
货车车厢漏着风,刺骨的冷风时不时会灌进来。沈嘉木除了身上的衣服御寒,就只有一床李叔临时为他买的被子。
他只能吃力得把一个个箱子搬出来,空出一条路挤进货箱的最里面,把被子垫在了屁股底下。
在失去庇护的十六岁,沈嘉木从做出决定到坐上这辆逃亡下城区的火车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车厢很黑,沈嘉木拿手机开着手电筒,才能避免自己紧张地呼吸过度。
他半靠在货箱壁上,抱着腿把身体蜷缩起来,货车不停颠簸着,带着沈嘉木的身体一起摇晃,时不时的身体就磕在了箱壁上。
沈嘉木还能猜到货车上一躺运的应该是鲜肉,他总能闻到残留的腥味,晃荡之中让他忍不住想吐,戴上口罩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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