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火路(1 / 3)
怒吼的江水不会给人什么沉思的机会。
但赵望暇最擅长的是在所有不应该陷入没有结果的思考的瞬间,无法自抑地想一些有的没的。
李煜写人生长恨水长东,恨得并不咬牙切齿,以至于赵望暇始终不知道,这里的恨应该读成高考文言文里的遗憾,还是现代人真挚的恨。
他看不透,也没兴趣明白。
他和江水打交道的任何瞬间都在努力不跳下去。从没考虑过水到底应该往哪里走。
向东向西,向南向北,没有分别。
如果想要跳下去,就不该考虑方向。
但此时此刻他解脱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除了他,都愿意潜心研究水的脉络。
老渔民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切,然后指出一个方位。
“东北。”
薛漉点点头。
他笑着,并不热烈,却离奇地鼓舞士气。
赵望暇认识薛漉的时候,总是在晚上。所以他仿佛忘记,眼前这个人,打赢了多少赵景琛以为他该死掉的仗。
薛漉笑着,轻轻拉起老渔民的手:“跟着我们一起走吧。风吹西南,船在东北,那便看看,这风到底能吹尽多少人。”
回到马车上。
赵望暇仍然在颓然地沉默。
而薛漉的毛笔,挥动着,画出新的图。
上面有船,有风,有他们偷偷扣下的一排辎重。
“薛见月。”赵望暇喊他。
此时天之将暗。
轮廓都被影子盖过,点灯又太暧昧。
赵望暇的所有物理常识又或者战争恶补出的书,全部都倒在他不合时宜的,一团乱麻的感伤里。
“我帮不到你什么。”他这么说。
薛见月的笔没有停。
他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勇敢。就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办法打断他。就好像,他生来,不为了家庭幸福,不为了声名远扬,不为了千万年后还有人传唱,只为了打赢倘若死去后,就没有人再提起,又或者将要被随意涂改的一仗。
他听到这话,却是平静地抬头。
“你在等着我。”薛漉说,“就足够了。”
马车飞速地掠过颠簸不平的地。
外头的风带着无尽的咸涩吹过来。
夕阳西下,外头的流光溢彩伴随着无尽的风声,被残云毫无保留地卷起。
夜凝骑马来报。
帘子翻起,她语气匆匆:“东北方船影具现。”
说到一半,索性横越下马,下一刻,姿态利落地翻过窗檐,顺着马车,扑进来。
“密探来报,没有军旗,没有号令,都是布衣打扮。”
理所当然。
瑾王但凡没有失心疯,就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只是此计若成,不知道是不是会把将薛漉围困致死的人祸扣到沿海百姓身上。
“船都并在一起?”
“数十艘互相勾连,排布紧密。”她说得干脆利落。
目光却没有一丝波动。
“除了船,”她的语气很沉,“还有步兵列阵。”
薛漉眉头稍稍一皱。
“如何布阵,人数几何?”
夜凝一一作答。
“倒是沿海的老一套。”薛漉冷笑一声,“这种精兵不拿来打倭寇,竟然用来堵我。”
他叹一口气:“难怪逢战必败。”
赵望暇听到这里,匆匆一拨窗帘。
本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时透过将暗的天色往后看去,密密麻麻的人群,行军如蝼蚁。
站得太高的人总会忘记,底下是每个挣扎着,勉强着的春闺梦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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