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应劫不暇(上)(1 / 2)
“我抱你下去?”薛漉语气还是很淡。
“别。”赵望暇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这句若无其事的话里听出来面前人没有表现在脸上的欣悦。
他俯下身,捏了捏薛漉的脸,软的。
薛见月没笑,他反倒笑了。
“多得是你要抱我的时候。”
灯光晃动出的峰尖是最细小的山峦,越过山。越过海,看到薛漉的眼睛。
“别急啊。”
说完,他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地上是实的,无尽的潮声已经离他们很远。
下车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影一不知道从哪拖了把备用轮椅出来。
“刚刚不早点拿出来?”赵望暇调笑一句。
从来冷漠的死士难得露出点局促。
赵望暇轻轻一笑,走到工部特派朝臣本该在的位置。
更深露重,小心火烛。
往前再行一丈。
然后发现并不需要再等待城门开启。
面前有两行人提着油灯,中间站着一排人,静默伫立在高大的城门口,无声等待。
江上的消息传得倒是快。不知道信号弹又起了几分功效。
该通报的流程缩到最短,飞速走完。
知府洪宗平面带着足够礼貌而官方的笑意,竹竿似的瘦削。
边上有人着五爪亲王蟒袍,正是皇帝的同父同母真兄弟,瑾王赵怀瑜。这人礼仪给足,表情却潇洒随意。并不纤瘦,倒非常壮实,远远看去,像一个蛇皮袋。和刻板印象里瑾瑜二字相差极远。
赵望暇往前一步,跟常益站成一排,背后跟着搬运已经动过的武器的士兵,和随行的十余个工部工匠。
再往后一步,是已经踏踏实实坐在轮椅上装病弱的薛漉。
常益的盔甲未卸,身上尤带火气。
薛漉特地把伤口划破,崩到子弹,血气呼啦的人都排在前头。
远远看过去,他们一行实在是灰头土脸,被袭击得在风中凌乱。
赵望暇低头行礼:“瑾王万安。见过洪知府。”
在这俩人有所行动前,他索性跪了下去。
“恳请瑾王为我们做主啊!”
他听到蛇皮袋子的那句“免礼”堵在喉咙口。竹竿倒吸一口凉气。
赵望暇说跪则跪。
他一动,后头工部人便也跪了。士兵们有样学样哗啦啦跪了一地。
停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常益四处看了一圈,铠甲撞到地上,发出碰的一声。
场面一下变得很难收拾。
“白验火官快请起,常副将请起。”瑾王眉头一皱,看清他们一行人的狼狈相,脸上带了薄愤,“将士们受罪了,快快请起。”
哦吼消息好灵通啊。还认得他俩的脸。
但起来是不可能起来的。
“白某*三尺微命,一介粗人。”赵望暇给足马力,努力哽咽,感觉自己像个破风箱,“满怀报国之心,却还是想得简单了。”
“本以为杭州府自古以来便繁华得紧,虽每逢夏末秋初,便饱受倭寇之苦,却以为尚只是外敌。”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泪。
“却不知道杭州府既然已困顿至此!”
“瑾王殿下,您辛苦了!洪知府!您辛苦了!”
他偷偷昂起头,看见这俩人的手都偷偷地握成拳再放开。
“为国效力。不敢懈怠。”洪知府答。
“替皇兄分忧,分内之事。”瑾王答,“将士们怎么如此狼狈,路上碰到什么?”
“微臣竟不知除了倭寇老贼,竟还有无礼刁民自成一派,胆敢弄潮劫官军!”
“若不是士兵们拼死作战,怕是我们还没到杭州府,就折在半途了!”
他高呼一声:“恳请瑾王殿下和知府大人彻查今日刁民!”
“这……”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说法,大有不给个解释就不动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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