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应劫不暇(下)(2 / 3)
但是没处可躲,无处可逃。
或许,也并没有那么想逃。
“你呢?”
“我什么?我应该不会在场。”赵望暇想了想,脑子里已经做出一二三点破烂木牌后的夸张假设。“不如祈祷我——”
话音没落地。
对面看似平淡握着茶杯的薛漉却再度插话。
“你会走吗?”
薛漉。
拜托你。
求求你。
能不能不要在莫名其妙被堵截,费尽力气博弈到没有赢家的时候,问这个。
“你说,你是来救我的。如果你做到了,那——”
“我还没成功呢。”赵望暇说,“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很拖,也很弱,完全不知道——”
他们在这个夜晚,好像打定主意截断彼此的任何话音。
“你会走吗?”薛漉不再讲所谓的逻辑。
他就那么,抛弃他的轮椅,也抛弃他的冷漠,皱着眉,固执地,要把茶杯捏碎一般地问。
要说什么?
该说什么?
没有人依靠过赵望暇。
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走。
现世那么些年,费尽心思蛇皮走位,逃离任何drama,不被任何群体束缚影响亲近,让所有人见到他都先下意识地远离。
到头来,为什么,在驿站的木桌侧,累到极致甚至清醒,被问这个?
风若无其事地吹过。
窗户缝关不严实,阵阵细小响声,像是压抑良久的尖叫。
仿佛下一秒就决定完全破裂,奔向自由,然后框架彻底被搅碎,倒在潮声漩涡里。
“我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赵望暇回答,“过去那么些年,我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大概是疯了,居然跟着薛漉的节奏,讲这个。
他咳嗽了一声,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水大概隔夜,喝下去有一股怪味,到最后一口,好像还有尘沙。
“可能还是有。”他答,“我想离我爹娘远点。”
他只是想跑。想结束,想不在场,想把自己从躯壳里扯出来,想离开。
首先逃离家庭,其次逃离无能的自己。
下一步呢?
下一步他坐在异世界,碰到一个被家人以死亡作别的人。
他抛弃自己的生活,薛漉的生活抛弃他。
“其他的,就没有区别了。我离开了,也没有区别。我还是只想让一切结束。让我的人生,事业,爱好,情感,任何的一切,都彻底结束。”
“结束之后,要干嘛,没有考虑过。”
他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所以,我会走吗?”赵望暇重新问了一次,“薛漉?”
他是真的突然想要知道答案。
还会走吗?
“我记得,当时我说我是来救你的。你根本没有信。”
“后来,你说你可以试着救我。”
“我很莫名其妙。”他说,“怎么救我啊?你有办法吗?薛漉?”
还是痛苦。
但是唯一的进步是,他问出口。
把这些诡异的情感,没有必要的,奇形怪状的东西,都一股脑扔给对面人。
得到什么答案都没有关系。
他当然可以告诉自己,因为他和薛漉目前不得不绑在一起,他们利益相符,坚固联盟,不会互相背叛。
但还有别的。他终于愿意相信,还有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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