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人之为人(1 / 3)
“主人,”晴锋说,“属下斗胆问一句,您可还想夺嫡?”
他的眉皱得有点紧,不是一惯轻松或者假装轻松的样子。
赵望暇笑了。
“崔氏很关心这个问题。”赵望暇说,“你也听出来吧,我在拖着不表态。”
晴锋没有吭声,只是用难得一见,甚至就主仆而言,有些冒犯的神情,看着他。
“但我想你和他们关心的不是一件事,或者,至少,不是同一个方面。”赵望暇说,“夺嫡很危险,你应当很明白。”
“我的布局,铺到现在,是为了让赵斐璟能用力一争,你也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属下不敢妄议。”
“不是已经在妄议?”赵望暇轻描淡写。
晴锋又叩了一个。
赵望暇终于受不了,干脆自己坐到地上:“别跪了,折我的寿。本就假死了一回,再折,可就要没了。”
他语气半真不假。
“属下——”
“行吧,不是为了让你紧张。只是,你也先坐好。”赵望暇拂了拂衣衫,很顺便把手里的墨蹭上去。
“别跪了。”
晴锋动作行云流水,得到指令入戏,便扮演一个相安无事的普通朋友。坐在他身侧。
“夺嫡成本太高。”赵望暇叹了口气,“当然,现在这条扶持八皇子的路也不好走。”
“赵斐璟你没怎么见过,”他说,“但如果让我形容他,我想说小朋友确实还得练。但人有种很跳脱的聪慧,假以时日,当个明君应该可以。”
他熟练地下完定义,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评价这位少年人。
但没关系,资格早就不重要。
“真要看这个世界,让二皇子治下问题太多。首先我不觉得薛漉和皇位绑得太死有何妙用。薛漉是个为国为民的将军,但绝非君王手里一把好掌控的剑。”
“崔氏是百年望族,外戚和声名太盛的年轻武将,哪个都不好对付。”
赵望暇怂了怂肩,无比麻烦。
“而赵斐璟很好地对冲了这个足够腐朽的现状。母家尚武,但没有那么盛。给了他在文臣武将清流世家里权衡的空间。”
晴锋没有说话。
“不过,”赵望暇只好继续扮演递话的角色,“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和夜凝,我失忆之后是你们远走高飞最好的时机,为什么没有走?”
他表情还是那样,轻盈,而又从容。
像是任何事情都能把他压垮。又像是,他本就似水,不拘泥于形状。垮掉只是表征,只要有新的容器,便重新聚拢。
晴锋记忆里的主人,往往充满干脆利落的强大。失忆过后,反而近了些许。
若非做事脉络一致,他几乎以为是一个崭新的人。
“属下和夜凝讨论过。”他犹豫片刻,终于决定同样不顾权力结构,说些越矩之言。
“吹雪楼那一天,”他说,“我便特意不在。”
倒是精彩。
“你让夜凝现场分辨?”
晴锋只是摇了摇头。
“情报一事,我很擅长。”
“您曾经夸赞过。”
赵望暇没办法代替二皇子说点什么,于是笑眯眯:“我都忘了。”
晴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但,”他说,“看人,我总觉得,暗卫更准些。毕竟,生死只凭那瞬的直觉。”
他有一张绝对适合做情报的脸。毫无辨识度的五官,没有表情时仍然老实憨厚的五官。
说着这样的话,也像是一个疲惫的船工,漫无目的地闲聊。
万分无害,千分安宁。
“没问过夜凝为什么看见我,没有一言不发,干脆离开;反而确实把我自己写的密函递给我了吗?”赵望暇讲下去。
当日他只把所谓的忠诚当成这本书的设定。发现这当中竟然有选择,只想喟叹。
晴锋答:“疑人不问,问人不疑。她没走,就是答案。”
“你们倒是互相信任。”赵望暇笑笑。
在晴锋惶恐前先补上一句:“说明我没找错人。”
晴锋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
赵望暇仍然戴着面具,动作间平静:“所以,崔氏这边,我需要你和他们合作,套出越多的情报越好。你的安危是第一位,我希望你首先保证,不要让他们起疑。必要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清楚,或者非常清楚地博弈,又或者逼他们认同。在这之前,就扮演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实权头子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