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愿(2 / 3)
慢慢地,动作又轻缓下来,珍而重之,仿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不一样了。”薛漉说。
“什么不一样?”
“和二皇子的脸,有一点不一样。”
此时此地提起那个死人实在有点煞风景。
“是吗?”赵望暇说,“看不出来,薛漉你,情人眼里不光出西施,都能出真容了。”
薛漉顿住,不知是为那句“情人”,还是为“真容”。
“就是不一样了。”他往后稍稍退了半尺,目光落到赵望暇的脸上。
原本二皇子的脸只让他厌烦,恨不得不用再见。混上赵望暇独特的,颓废又莫名从容的神色,才能多看几眼。
现如今,对面人含着一汪清浅的笑意,眼睛弯着看着他。
很迷人的眼睛,二皇子没有这种眼睛。
“眼睛就不一样。鼻子也是。”
他又轻轻摇摇头:“远看还是有八分像。”
他表情如此郑重,夹杂着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惊喜。
被人这么凝望着,赵望暇的胸口有种诡异的热流涌动。
说不出来,也不可言说。
索性把小球喊出来,给一面镜子看看。
仍然是让他代入无能的一张帅脸,镜子里的人带着半分的无措,和他面面相觑。
“之前二皇子的脸呢?我让你给我看的那次,调出来。”
两张脸对比。
他终于在很细微的地方发现不同。
看着看着,竟然只想叹气。
薛漉居然能分辨得那么清楚。
看见他,比他自己,都看得深。
居然有人,如此在意,他的真实。
于是索性挥开那两张相差不远的脸,不在此时此刻思考,改变的,逐渐浮现他自己的容貌,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回过头看眼前人。
薛漉温柔地等他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是,把假面扔进怀里,然后搂过薛漉,再次吻下去。
人声翻涌,那一刹那,不带思考地觉得安定。
真好。起码在这一刻,只觉得,穿过来,真好。
晦暗角落的亲密被新的眷侣打断。
赵望暇拉着薛漉走远。
他们重新涌进今夜的人流里。
晚些时候有祈福灯会。
挑过两盏河灯,又看上一艘漂亮画舫,钻进内舱。
船外热火朝天,他们在里面看着彼此。
清透瑰丽的花窗外,人潮都变成一串流光溢彩丝绸上的一个个小金斑。
有酒两壶,江南名产梨花笑。
恰好对饮。
江两面的长街红绸灯笼遍地挂,天上繁星点点。
远远看过去,恰似一场洞房该有的雕龙凤长烛。
“小时候,”赵望暇说,“总很想来江南游湖。”
夜游,听人声喧哗,然后安静地看着星空,睡过去。
他总在父母拿着菜刀互殴时,装作自己在一艘足够大、足够深,离岸足够远的船上。
“我小时候,”薛漉说,“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能迷上繁华的京城和江南。”
“人一旦被温柔小意驯服,便去不得北塞。”
他垂下眼,看着赵望暇笑。
笑意很深,泛出一点苦,看得他只想遮住薛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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