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安息吧(1 / 2)
赵斐璟一个头两个大地瞪着来报的小厮。
“死了?”他问。
手上在打磨的那把小剑轻轻摔落在青玉桌案。
“怎么死的?”他啧一声,重新拿起来。
“苏筹撞柱而死。”小厮重复一遍,“下人没劝住,现在薛府上下正因看护少夫人不利闹自戕呢。”
闹自戕?
得。
赵斐璟终于意识到他今儿怕是磨不完那剑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上这些天做木工生出的划痕,颇有点遗憾。
“那最近的民间都在谈论的天生战神薛漉将军人呢?杭州府大捷,仗打得又惨烈又漂亮,气得父皇赏赐黄金千两,然后一封密令速召他回京呢。也几天了。”
“他夫人都迫不及待先去死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问的本也不是小厮,所以也懒得管对方作何反应,扬扬手,让人走了。
边上是舅舅的密信,言白安与薛漉相交甚密,绝非近臣那般简单,俩人拉拉扯扯,似断袖分桃。赵斐璟看得饶有趣味,兴致勃勃往下翻,然后叹气。
居然开始讲正经的了。他心高气傲又抑郁不得志的舅舅言薛漉此人兵法造诣深不可测。不世出之帅才也。写了一整段。没什么文采的人夸起人来,就只剩真挚情感。
赵斐璟眯着眼,垂着头,觉得无聊。
再往后看。他舅啰啰嗦嗦不好意思地把真正的目的塞到最后一段里。讲这仗我打得也不太听圣旨,但和薛漉的随意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四皇子和薛漉之争已起,薛漉回京定能承担大部分火力。他们大可以看二位斗。或者必要时候抬一把,让薛漉感念赵斐璟。又或者索性就看着赵景琛把薛漉斗飞,然后两派人一起完蛋。
赵斐璟想了一会儿,拿起笔,懒洋洋地在上面写蝇头小字:“做个人吧舅舅。”
然后扔进一边的香炉里烧了。
开玩笑,他赵斐璟的眼界还不至于只有区区一个南方。
薛漉可是说好了要带他去北方打仗的。白安也是十足的狡黠。
他还没玩够呢。
也不知道薛家到底哪里来的好运气,苟延残喘至今,也没被他四哥五哥灭掉。
不过没灭掉就好,有点真本事,就替他再斗一斗吧。
等狡兔死飞鸟尽了,再烧良弓烹走狗大吃一顿,也不迟啦。
何况。
赵斐璟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恶质地笑出了声。自己的母族实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起码薛漉和他身边的人够强。凑在一起也比孙家有意思点。
所以嘛,都叫人一声哥了,自然是能帮则帮啦。实在没救了,那他再釜底抽薪嘛。
不过既然苏筹都死了,白安能上位吗?他比较希望这位当他喊薛漉哥哥时的好嫂嫂。
赵斐璟思考了一会儿,到底扯了张新纸给他舅回信。
“舅舅可得照顾好薛将军。成婚不出半年骤然丧妻,也太惨了。对他好点。信中最后一页,被我不慎扔进火里烧了,应该不重要吧。”
接下来吗?
赵斐璟盯着那把没磨到最精细的小短剑看,末了到底还是叹口气,揣进怀里。
他匆匆换了一身白,对着铜镜调整了表情。
里头的少年狐狸眼亮晶晶,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透着兴奋。于是被迫努力了半天,乱抹了点桌上掉下的灰,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兴致盎然。
站队的机会来了,那就看看将军府到底在唱哪一出。
要他说薛漉此人还是太善良,容苏家人竟然容到此刻,才真正下手。
他想起自己强行赐这桩婚的父皇,又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打马横街过,四面不知道谁的手笔,尤在传唱薛漉的绝世功勋。
听几耳朵,只感觉安排这些的人生怕薛漉死得不够早。
一路奔向安静的将军府,离了闹市,总算能纵马奔腾。
行致将军府,只听到一片嘹亮的唢呐。
遍府白色。
薛家打场胜仗就死掉一些人。
倒和薛漉硬生生拖着四口棺材从北塞一路到皇城,然后撞上他英年终于死掉的二哥出殡一样滑稽。
赵斐璟不得不以手掩面,勉强自己挤出几点悲伤。一夹马肚,干脆利落地跳下马。
哀乐四起,将军府遍地白雪般肃穆。
赵斐璟欣赏了一下这绝佳的悲伤,感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往前走,走过一片雪白的绸缎,然后莫名其妙地撞上一位往外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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