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人生可能(1 / 4)
再次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
天色很昏暗,只有薛漉的呼吸声。
绵长地萦绕在耳畔。
他下意识去摸,从肩膀,到锁骨,到喉结,再到鼻梁。
摸到脸颊上的温度,终于微妙地放下心。
活的。
是活的。
没有消失,不是幻影。
然后,在一派不顾任何人死活的静谧里,有点想要尖叫。
但是张开嘴的简单动作,做到一半,很不给面子地卡住。
“啊”没有发出来,涌动在喉咙口,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
只是喉咙被这些词句碾过,喉管像是要碎裂成齑粉。
他不是爱尖叫的人,实际上。
往往吞咽得太多,开口就会很艰难。也或者只是前额叶多次缓慢长时间在虐待中被损坏,又不得不持续工作,时灵时不灵地在关键时刻压抑他的情绪。
四下没有别人。
他对着薛漉,保持一个无法挪动的姿势,然后张着嘴,像一个丝线损坏的旧木偶。
对面人的脸色其实苍白。
薛漉忍惯了,疼是不喊的,最多说一句你也挺重。
可诏狱再好待,也是一身的伤。
然而身边人从来爱轻描淡写装作没有发生过。
站起来又不得不坐回轮椅时如是,九死一生劫狱之后如是。
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感慨劫后余生而是先安慰他。
“我……”他说。
“薛漉。”他又说。
是在说吗,可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喃喃。
“好累。”赵望暇说,“我好……”
他想说些别的什么。
努力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装作自己还未完全失能。
“我好像……”
“终于,受不了了。”
彻底的。
“你可以活着吗?”他问。
“你可以……”
陪我活着吗?
或者,陪我……死掉,等局面溃烂,等无可救药,等完全来不及,等一切走到失败尽头。
他没有再说下去。
先感觉到的是眼睛在发痛。像是羽毛缠满一整个眼眶。
然后是胸口。
像有烙铁在发翻。想摸一下,但是动不了。
停在床头。停在锦缎上。停在路边。停在街角那个要倒闭的便利店。
“薛漉。”他念。
“薛漉。”
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它们好像很破碎。
或许确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大脑用它仅剩的余力,在欺骗他。又或许是他占满整个脑腔的汹涌思绪外溢,传到他的耳朵里。
“薛漉。”
“如果我……”
冷。
胸口明明如火烧,为什么骨头却在泛冷。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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