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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不得求死(1 / 3)

赵斐璟这几天每天没睡够三个时辰。

白天先去各个部分点卯吵架,傍晚回府听薛漉一字一句地跟他讲北塞。

薛漉这人一贯话少。赵斐璟心心念念的北境豪迈行军是没有的。这人只会说:“帅帐扎了三次才勉强扎稳,当时我大哥开玩笑说看起来行路难。”

“庆功宴开到一半,我在忙着温酒,结果北狄人的骑兵又到了。还好看着粮草的弟兄们都醉得精神抖擞,甚至把他们的马抢了过来。”

列阵是不说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薛漉只是反复地问他所有情景。

“倘若粮草只剩下三日的,你身边的这只精锐十不存二。你离北狄王帐一日路程,离辽城三日,大雪遍地,此时暂停。马都陷进雪里,前方的探子没有回音,后方也没有信号来报,你当如何?”

赵斐璟谨慎回答薛漉的教法:“查看今夜的星象以观天气,派出一列小队前去北狄驻扎之地。天亮后根据消息再议。如果可以,直取敌营。如果明日那只小队没有任何消息,即可启程回辽城。”

薛漉回他:“你这约等于去送死。探子没有回音证明出事了,你再派一列,大雪已停,脚印明显,被抓到北狄就马上来找你了。”

“那我该如何?”

“可以的话冰钓些鱼,然后立即返程。”

他看着赵斐璟的眼睛。

“啊?就这么放过北狄人?”赵斐璟很是震撼。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正确答案。”

什么玩意儿。

“那你教什么呢?”八殿下随手扔出短剑。

已经行动自如的全盛薛将军两指一夹,夹住刀背。

“教你,”薛漉说,“按照昨天说的,你不能把自己置于那等险境。这是你作为主帅的失职。”

赵斐璟不干了,顺势拿出一把长枪,挥舞几下,即可后如电般呼啸而至。

薛漉往后疾退几步,突然一个回旋,反身避过枪尖。

巧劲一指,那枪便被他夺了下来,现下对着赵斐璟的左脸。

再进一步,八殿下就成了个被串起来烤的野鸭子。

某个瞬间,赵斐璟甚至觉得,薛漉是真的想刺下去。

“这就是你的下场。”薛漉说。

半晌之后,他还是把枪放下了。

“但你现在还不能死。”

有风猎猎地吹来,赵斐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居然湿了一块。

“但你当时不也带了一只单骑单挑首领去了!”

他勉强缓过劲来。

见薛漉腿已大好,说话更是毫无顾忌:“还把你的腿弄废了。”

薛漉平平静静地回:“我跟你又不一样。”

“一是你这手功夫还比不过我,更别提跟身经百战的其他人比。二是当时已经化冻,地形我也提前勘察过,很是熟悉,背后还有大军随时等待会和。”

他有一说一,绝无夸大,听得赵斐璟仍然很不是滋味。

“那我去北塞干嘛?按你说的镇守中军,保证自己不死最重要?那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

薛漉长叹了一口气。

深秋落叶纷纷,皮肉剥落,八殿下后山的这株梧桐,露出它黝黑深厚的枝条。

“八殿下,在北塞,主帅活着,就已经很难。”

薛漉笑笑:“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当时还没有将位。也初生牛犊不怕虎。”

“结果我父亲的副将就因我的鲁莽而死。”

“这还只是没有将位的我,换成主帅,千军万马都要成为你随便一道命令的代价。”

对面被深秋将歇的日光照得神色晦暗不明的少年沉默了。

他看着赵斐璟的眼睛:“我知道你此行自愿前往,固然为了建功立业,安定边关。”

赵斐璟等着他说下去。

“但北塞实在很难打。连我都是等母父姊兄都亡故后,才真正摸清楚一点门道。”

薛漉说:“当时我已经在那里待了五年。见过战役不下百次。”

赵斐璟的眼睛终于垂下。

“北塞是苦役,而且是极难处理,极其繁复的苦役。”

赵斐璟新拿的矛立在边上,终于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

因为薛漉此时此刻终于收起他原本刻意隐藏的冷意。现在十足像一把饮血又结冰的铁刃。

没有人想知道化冻时到底会是怎样。

“可你甚至还没没见过血。”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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