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命运何故(2 / 4)
北塞寒苦的空气里,现下除了铁气味和水汽,什么都没有。
“我想让薛漉活着打完这场战役。”赵望暇说,“还想让他,忘掉我。”
我不在乎我现在的人生了。我也无所谓我要过什么样新的人生。
我想你开心。我想你忘了我。记得我如果只会让你难过,如果没有解法,如果只是死局,那我好希望你忘了我。
忘了我吧,薛漉。不要记得我。不要痛苦。不要再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不如,只是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
不要想起来,是谁先喊你看月亮。
不要难辞。不要想起来。
忘了我。
忘了我最好。
脑子里那么深的祈愿,说出口,却软弱又平淡。
但没关系,这本就是一片神不应当听得到祈祷的荒原。
以至于说出口的时候,只有不忌讳任何人类悲苦的雪花,落在他的颈上。
他缓缓张开手,雪花轻飘飘地落入掌中。
他仔仔细细地凝视了许久。
才重新回过头来。
赵望暇很轻地叹了口气,再次对上那颗不会被风雪染上纤尘的球。
“我知道,积分不一定够。或者说,你再怎么努力给我放水,可能也不够。”
“所以我想和你背后的东西,谈一场交易。”
它凑近了一点。
“我想你们的目的,是结束这个世界里,这种无止境的循环。”他说,“你们当然不愿意,让薛漉,或者说,其实是让我们俩,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下去。”
它没出声。
“我和薛漉的红线,恐怕是死局又重新开启的原因。只要有它,这个世界的循环就会无休无止。我会被一次一次地拉过来,你们要一次又一次地维持这个世界运转。而你们对这样的红线,恐怕也无能为力。因之,循环一遍一遍开启,我们一遍遍地因为红线相遇,薛漉一遍遍地死掉,再又从头来过。”
它晃动身体。
“你们拿这根线没有办法,拿我们俩也没有办法。”他低下头,摸索着自己的手腕。
线随心动,展露出来,白红相间,在苍茫的雪原里,被映衬得分外旖丽。下一刻,又很快消失。
“我猜,是因为想要剪断这种缘分,你们可能需要我的同意,或者我的愿力。”
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红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人类的情感,好像,他也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说:“所以,我愿意把我们的红线剪断。”
“反正,在我所处的时代里,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就足够。”
“而从头到尾,本来,也只有我,能和你们沟通。理应只要我同意。”
他呼出一口气。
雾气散开,他对着虚空伸出手。
雪花淅淅沥沥地落。他的掌心里是一片又一片的白。
“现在,我愿意。”
十里素裹,一根血线。
这本该是结婚誓言,他却用到这里。
“用以终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持续的循环。”
它完全没有吭声。
“这之后,把我带到哪里去都可以。如果我需要回到现世,我可以回去。如果需要我不自杀,活到生命尽头,我会尽力活着。”
北塞白茫茫一片,野草都不长几根。他觉得这真是一个适合他们俩的坟墓。淋雪白头过,共赴死局。薛漉很会挑。
他很喜欢。
但死实在过于简单。以至于他甚至终于可以放弃。以至于,他甚至甘愿选择,痛苦地活下去。
哪怕在不同时代,不同世界。
如此,大概也不算放任薛漉独活吧?
“说点什么。”赵望暇说,“不然真的显得我很像疯子。”
在这里毫无把握地在倒计时最后一天和一个智障系统交流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测,提出或许相当可笑的条件。
虽然他本来也足够不正常,但实在是有点过于悲惨了吧?
“你为什么只问我,薛漉死了多少次,薛漉怎么死的,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小球问。
它终于也懒得装了,现在是一副中性嗓音。高维生物或者随便任何东西,当然没有必要配合人类桎梏自己的性别,或者它们本也不该有性别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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