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不肖子(2 / 3)
而赵望暇快要弹起来。意识到是薛漉,才轻微地吸一口气。
一顿饭吃得神思不属,苏决应该没有钟岷文难对付。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快要以为自己回到某个至少现在不可能回到的饭桌。回到十七岁。他盯着筷子,考虑有没有可能戳进自己眼睛里。然后在所有思绪的间隙,被询问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为什么成绩宛如海浪上下,为什么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平平静静地在重点班好好学习。
回到十八岁,流着鼻血,发着梦,大臂上剃须刀刮出的伤还在刺痛,然后对着一盘鲜艳到几乎像塑料制品的草莓,被询问为什么改动自己的志愿。
他微微抬起头。
薛漉的手并没有放开。他仍然在很轻微地,甚至算得上笨拙地摩挲赵望暇的指尖。
可自己的指尖上都是不应该冒的虚汗。
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他压着那口气,很轻微地,很尽力地从腹部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嘴边。
已经在异世界了。
“宿主你还好吗?”偏偏小球冲出来,“监测到你的血压和心跳飙高,很像地球人说的焦虑躯体化和ptsd。”
“滚。”赵望暇用意念说,几乎感觉自己在无声尖叫,“滚。”
他会没事的。
他应该没事。
饭后,薛漉强行插入三个人之间,把赵望暇送到房门口。
“没事。”临别前,身侧的人垂下身,轻声说出口。
薛漉并不这么认为。但如果是赵望暇,就先相信。他转过轮椅,离开。
这间房,薛漉的闺房,床铺收拾过,放的是两个人的枕头,被子是没被盖过的红色鸳鸯金丝棉。
“胆子大了。”苏决收了那点摆给薛漉看的温和,“敢只身跑去钟府了。”
赵望暇转过身:“儿子是被掳去的。”
“你兄长早跟你说过,青楼伎子,能有什么真心?也就你傻乎乎地上赶着让别人把你卖了,还替薛家数钱。”
苏决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劝导自己顽劣的儿子。屋里闷热无风,光影撒过来,他们明明都站着,苏决却看起来像一个立了几千年的巨大的,无法摆脱的雕塑。
“父亲。”赵望暇问他,发现自己的语气很慢,又很弱,“你来,就只是想说这个?”
像在模仿,那个潜意识里的,不愿面对的自己。
那个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跑出来?
不,苏筹,不。
不。如果是这种家庭。
你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赴死?
苏决不悦地皱了下眉。眉眼间纹路很深。
“难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已经被掳去了。”赵望暇答,“您骂我,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你至少应该给苏府传个信!你兄长来找你说过了局势危险,让你注意薛府动向!养你二十年,养条狗也该有点用。”
赵望暇下意识地想笑。
头晕目眩。
光透在脸上,感觉神经和毛细血管都在一并燃烧。
“我晕死过去了。”他说。
然后扶着椅子,缓缓坐下。
桌上有几张纸。
如果往下翻,可能还有昨天打的草稿。
草稿,宣纸,毛笔画出来的粗糙线。
像一团脊椎里混乱神经一样的线。
学着研的墨。
不对。
不对。
他突然,几乎是迅猛地意识到。
不在现代,这些不是数学草稿纸,不是被撕烂的报名指导书,不是他投出去寄回来登杂志后被撕烂的样书。
眼前人不是他爹。
没必要是他爸,当然也不会是他妈。
最终夺回来的第一点神志,只能用来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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