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兰花草(2 / 2)
只好挥着铲子,努力把语气调整得平静。
“但你可以学着,种自己的花。”
他说:“你会有房子种自己的花的。我向你保证。”
他想说哥哥向你保证,可他并不是一个好哥哥。也没有任何余力去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哥哥,一个家长的角色。光是答应试试,就已经花费掉所有的力气。
“如果你想,”薛漉接上,“可以在这里种花。这边的哥哥姐姐们,都会乐意教你。”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玉佩,看着周围都缄默的成年人们。
于是点点头,说好啊。
侍女前来寻,把她带回凉爽的偏宅。
碑来不及立,选了一个小木牌。赵望暇想了很久该写点什么字,最后写的很简单。
幸福安康。
若有来世,幸福安康。与有情人,做有情事。
再睡过去,一觉醒来,已是夜里。
倒退混乱的时差,不知自己的生死。但先点上灯。
薛漉没说错,甚至不用等到第二天,现在已经腰酸背痛,手快要抬不起来。
夏夜无风,指尖还有没散掉的土腥味。
书案上推开纸张,研好墨。
几个要点写了又划掉,再落几笔,仍觉得幼稚。
到最后,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尚有点用的,满是墨点,看上去,错觉像雨滴,又像尸斑。
到底不能再一个人待下去,拿着那几张废纸走进书房。
薛漉见到他,把那几张看一遍,还是开口问,“你到底要和赵景琛说什么?”
赵望暇想了想,把带来的笔往桌上一掷,不管扬起多少墨汁:“我也想知道。”
他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
“总的来说,我们有核心证据,所以要和他分钱。听起来挺公平,都可以谈。但哪一步走错,后果就难以预料。”
小球不合时宜地开始说疯话:“宿主,我觉得直接用账本威胁要军款?大不了就和他鱼死网破。”
赵望暇差点笑出声。
能和主角鱼死网破,哪里来的好事?
这时夜凝和晴锋前来,带着一身热意。
夜凝把一卷薄册放在桌上:“户部近日动静不小。有人找钟府的麻烦,有人打听博陵崔氏的动向,也有人在暗中查薛府。张晓忠似乎怕线索落到别人手里,已经在清理。值得警惕的是,瑾王在京中的那几个钉子,和张府也有交情。”
赵望暇翻了几页,纸面字迹潦草,却能拼凑出要点。
赵景琛并非置身事外,他与户部,已经有往来。
他敲着桌面,缓缓开口:“他真与户部狼狈为奸了,反倒简单。张晓忠他就不得不保。户部尚书手上多得是钱,也有实权。说不准就是他夺嫡的又一帮手。保张府,可比把事通捅到皇帝头上,要好得多。”
寂静里,油灯又爆一声。火苗跳起,照出几人的神色。
“南方没有新消息。”晴锋说得很简略,“只是瑾王的势力恐怕比我们想得深。派出去的那几个钉子,只来得及传回绝命书。消息没有泄露,但恐怕已经引起怀疑。属下猜测,户部这时候查博陵崔氏,和南方事有关。”
赵望暇揉着太阳穴,觉得头又痛了。
无所谓。
他收起纸笔,把烂稿推到一边。
“算了,瑾王想查就让他们先查。博陵崔氏对我假死一事知晓多少?”
“主人并未告知崔知府。”
够心狠,那就还能拖一段时间。
“那就等。”赵望暇叹气,“横竖几个月都等过来了,何惧这几天。你们密切观察动向,一切交由明日结束再议。”
这句话说得轻,却像故意撕开一个口子,让空气里的紧绷慢慢泄掉。
夜凝低声道:“祝主人旗开得胜。”
赵望暇点点头。
出门乱走,到墨椹和苏筹的坟边,却见孔澈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睡在台阶上,小小的手攥着一截折下的兰花茎。
侍女见到他,请罪,说劝不动孩子。
赵望暇只是挥了挥手。
夜凝蹲下,替她掖好衣角,送她回院。
而赵望暇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只是突兀冒出一个念头:要怎么在这泥潭里,保住一个孩子?
多想无益,明天该见的人,已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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