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难辞(2 / 3)
*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赵望暇推开绣花窗,外头仍闷热,空气与月光一并涌进来。
他摸了摸薛漉额头,烧退了,全是虚汗。
薛漉一言不发,只是站起身,陪着赵望暇,抬头去看天上将要圆满的一轮月。
赵望暇从来不怕沉默,这会儿也不急着说话。只是低头去看薛漉扶在窗檐的手。
当然修长,当然有力,青筋毕现,骨骼分明。名字是漉,是见月,都温柔得很。他这个人,和嗅不出一丝铁锈和利刃味的名字,若非知道典,万万不相符。
薛见月喊他:“赵难辞。”
赵望暇抬起头,等他说话。
“我梦到辽城那一夜。”
赵望暇问他:“那天月光,也这么好吗?”
他当然不是不解风情,只是不愿让薛漉再去讲述细节。他多多少少,有点不忍听作者寥寥几字后的铺天盖地的血色。
薛漉笑了一声,短促,莫名有点尖。
他说:“是啊,很好,太好了。火光遍地,烟雾四起,也能看见月亮,只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赵望暇点点头。
他低头看薛漉手边漏下的影子:“其实我不知道难辞是什么意思。”
“替你取字的时候,没有说吗?”
“祖父起的。”赵望暇答,“他老爷子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没给我解释过。”
“问过父亲吗?”
“没。”
他问薛漉:“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薛漉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回想。难辞这个词,嵌进过太多诗句,赵望暇并非真正想要一个答案。
但薛漉手中漏出的月光很漂亮,所以他愿意问一问。
薛漉沉默得足够久,赵望暇打算换个话题。
然后前者开口了:“最是人间留不住。”
声音仍然很硬,很不美,很没有伤春悲秋之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从来留不住,从来难辞。
赵望暇听到这,就笑了,他说:“听起来很不吉利。”
“我的字,也没有吉利到哪里去。”薛漉回答。
“多好。”赵望暇讲,“*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你明明知道取自哪里。”
“这又没关系。”赵望暇挥挥手,“事在人为,字也在人为。难辞就先不辞,不见月就见呗。”
薛漉回答他:“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乐观。”
“我只是……”赵望暇想了想,“间歇性乐观。主要也没办法,我们现在要钱没钱,要兵没兵,要武器没武器,以后总归不能比现在倒霉吧。”
他话说得动听,薛漉却不放过他:“不用安慰我。”
“你看起来真的很需要安慰。”赵望暇讲,“你看起来糟糕透了。”
“很吓人吗?”
“倒也没有。”赵望暇挥挥手,“一般吓人吧。和我差不多。回去睡觉,明天跟你商量正事。一堆事儿要做,别病太久。”
他们莫名其妙地躺了回去,赵望暇重新给薛漉盖上厚被子,然后自己盖着薄被美美躺下了。
天还没有彻底燥热,或者是架空朝代的夏季,并不如现实般热到无处可逃。
他翻来覆去,见到薛漉闭上的眼睛。
同床共枕,仍很不习惯。但还会更难受吗?总要试着习惯。哪怕只是在这个夜晚习惯。
在他终于要在太阳出场前入睡时,小球跑了出来,它说,宿主,你们看着好幸福哦。
仍然是僵硬电子音。听多了,竟然不自觉地替它加上一些欢欣。
贫贱夫夫百事哀,他如此回应。
没钱。
没钱!
“为什么……”赵望暇说,“薛漉的腿没好,筹军款的任务先出来了?你们的任务提示,到底能不能有点逻辑?”
它仍很无辜。
问不出来任何。聊胜于无的系统,一团乱麻的任务,没有在特意记却无法忽略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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