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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北方旧事(2 / 2)

赵望暇只好继续装作很忙地拿起另一碗新的。

食不知味,才意识到明明可以坐在椅子上,自己却就这么站着,捧着碗,倚着桌角。

正要坐下,偏偏轮椅上的那个人说话了。

“薛家当年奉八百里加急绝密皇命死守辽城,援兵迟迟未至,粮草短缺,我的兄长和姐姐,父亲母亲均战死。”

声音很低。

“后来呢?被谁反将了一军?”赵望暇接。

“后来说,早已在论议和,圣上早就下令撤兵。薛家抗命不从,为议和添了大麻烦,至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朝廷赔款增多。”

朝堂之上,无数人奏言“议和方可安民心”,户部忙着筹算赔款银两财物,御史台有人弹劾薛家“违诏妄战”。几篇奏疏飞入金銮,言辞激烈得仿佛薛家才是逼得大夏赔款的罪魁祸首。

城中茶馆说书摊,仍传着薛家拼死守城的故事。却也有人背后叹息,说:“若不是他们顽抗,赔的钱征的税能少一点。”同样一桩血战,在辽城是“宁死不降”,在朝臣口中是“抗命”,在市井里成了“顽固”。

薛漉听多了,早没了感觉。人言总比真的溅了满身满脸的血好忘怀。

只是此时此刻,说出口,对着眼前人没藏好的愤怒,居然久违地感到委屈。

“圣旨被调换了?”拧着眉的人只问。

“我只怕,没有调过,本来就是良弓藏的一出计。”

简单常见的剧情,他不是没有写过。赵望暇几次想说话,只觉得口干,舌头像是被干痛的口腔黏住了。

他勉力,先尽力平静坐下,吃了几口雪梨。

“倒是一出好计谋。只是花钱。”赵望暇这么讲,“然后呢,你怎么又去北塞了?”

“还能因为什么?”薛漉面上仍带着赵望暇不愿多看的冷笑,“割地赔款还能是一次性的?不过是北狄不满,再次进犯,朝廷账怎么样,你不会不知情,暂没有钱满足他们的无理要求,也无法再退再将军事要地让出去,武将无人,只好让我再去打。美其名曰,念在薛家战功,旧事一笔勾销,让我戴罪立功。”

赵望暇想来想去,问的只是:“你的腿,怎么伤的?”

“带了一队轻骑,”薛漉答,“被射伤的。但那战打赢了,也不算亏。”

赵望暇不再说话了。

大夏到这个地步,缝了几个朝代不用在意,主角做的决策在皇族看来是不是最好的也不必再议。打仗,要花大钱,要死人,要役百姓,要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议和,要重赋税,要搜刮商人,要苦妇女,要罪百姓。

生产力,科技,和生存要求的矛盾。

但他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也不想再高高在上地分析文本,分析逻辑。

他的第一反应,是终于放任直觉,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手刚伸出来,要放下,被薛漉察觉了。

他们四目相对。

它最终变成了一个很轻的抚摸。

人那么硬,头发摸着倒是很软。

然后赵望暇发现了问题,薛漉,发烧了。

该死的系统,不是养好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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